股息红利,张艺兴已被涂黑,凯美特气,happy end trig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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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息红利  李玉明仰面呵呵一笑,笑声中亲自扶着小叫化坐上首席,然后请众客入座。李玉明捧杯敬酒,酒过三巡,李玉明笑对小叫化道:“小客人,请将上货出示一看,然后再谈价钱如何?”小叫化一听,不但小脸急得绯红,且全身颤抖,暗道:我哪来的上品人参!这店东简直在拿我开玩笑吗!李玉明见他满面绯红,以为他年幼害羞,又笑道:“小兄弟,你尽管拿出来看看,无沦你的货邑如何?我都会出高价收买,更不会有人笑你!”说完活,面堆笑容,望着小叫化。小叫化含羞俯首沉思,蓦的一个闪电似的意念,涌至心头!事情已逼到这步田地我何不将在清水潭边所采的那十几株怪草拿了出来,给大家看看!好在刚才行东说过,无论我拿出什么货色他们都不会笑我!心念既决,小叫化颤抖着手,在怀中将那些在清水潭边所采的怪草,全拿了出来,往桌上一放!顿觉异香缕缕,缭绕全厅,怪草花叶,虽经小叫花置于怀中半月余,但仍蕾花鲜叶绿,好像是刚从泥土中所挖起来一股!众人一见这怪草花形虽像人参花,但颜色有异,且果实细小如拇指,形若雪莲,呈深红色!大家注目望了这怪草一阵,但谁都不认识它叫什么东西有可用处,唯古老伯心里,已经有了三分明白,然而,他也只不过察觉到这香气有异,定为参中上品,其他众人仍知之不详……。永发参行店东李玉明,见众人只是目射疑光,注视异草,久不说话,不禁呵呵一笑,道:“我早就知道小客人身怀上品,三十年参行饭,我李玉明总算没有白吃!”话至此略顿,转面望着小叫比满堆笑容道:“小兄弟,你这些上货要卖多少银子?”李玉明话说完,众参客全都目注小叫化,看他如何开价?古老伯原就坐在小叫化右边,听店东要小叫化开价,而小叫化此时却正尴尬得无地自容,小脸满布红霞,俯首胸前,不敢抬头一望众人!古老伯原本就怜爱小叫化,但他对这十几株怪草,也摸不清底细,所以也不便代小叫化开价,只好用左手紧握着小叫化右手,以壮壮他的胆量!谁知小叫化却会错了意,他以为古老伯暗示他开价多少,随从古老伯掌中,将自己的左手抽出,五指散伸,在李玉明面前含笑晃了一晃。李玉明见小叫化一晃五指,仰面应声呵呵一笑,道:“小兄弟你开价五百两银子,并不为多,我有件事必需在事前言明!”李玉明话说至此,一笑而住!古老伯及众参客一听李玉明,以小叫化五个指头,认为开价白银五百两,不禁全都惊得瞪目乍舌!大厅中一时间声息全无。过了片刻,李玉明才向众人拱手笑道:“我们生意人,一言千斤,五百两白银价额是小客人自己开的,我李某事前要言明的就是,银货两清之后。不得反悔,小兄弟尊意如何!”小叫化哪懂这多,不自觉的点了点头。李玉明随命账房先生,取出现银五百两,交与小叫化,小叫化也随在桌上一把抓起十九侏怪草交给李玉明,买卖就此成了定局。小叫化五六年来乞食街头,餐风宿露,受尽人间饥寒交迫之苦,唯他奇质天生,虽眼见这大堆白恍恍的银子,却视之如泥土,无动于中,只是端着酒杯,连连喝了几杯美酒!就在这时,古老伯忽然站起身子,双手抱拳向店东李玉明笑道:“买卖既成定局,双方自无什么可说,不过这几株异草,究为何物?有何功效?还望李兄赐教一番,以使古某等人得开眼界!”李玉明也站起身子还礼呵呵,一笑,道:“李某虽不才,但早已料到有这么一着,所以,诸位尚没到敝行以前,即备好三口巨锅,以当面试验这无价妙品!”说完话,从怀中取出一株异草,迳往大厅中所摆的三口巨锅,中间一口滚水锅走去!众人各停吃喝,双目射神望着李玉明,大厅中声息全无,空气显得特别紧张。再说李玉明走近开水锅旁,见锅中开水滚若翻浪,他忽转过面,向众人徽微一笑,随将手中所持异草,往滚水锅中一丢!只见一锅如浪翻腾的开水,顿时变得冰冷,锅下炉火也随之熄灭!众参客一见,全都惊愣得满色乍变,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李玉明已将抛下去的奇草,伸手从锅中取了出来,再往左边的冷水炉旁走去。这当儿古老伯与众人都已离席,围集锅旁,李玉明复又将这株异草,抛入冷水锅中,只见一锅冷水,如被一炉猛烈巨火焚烧,顿刻问沸腾如煮!热气缭绕厅中,使人双目难睁!李玉明目露兴奋光芒,又是仰面呵呵人笑,一阵过后,说道:“诸位,惊奇的并不只此,请再看!”话至此略顿,扫了厅上一眼,喊道:“王老三,快去拿把铁火钳来。”人丛中一个麻面汉子应声而去。不过片刻工夫,麻面汉子右手提着一把三尺长的铁火钳,跑入厅中,双手交给李玉明。李玉明面无表情,接过铁火钳,将丢入锅中的异草,挟了起来握在手中,把火钳抛给麻面汉子,然后回身再走向右边满盛冷水的锅旁。他随从怀中摸出以锭白恍恍的银元宝,放入锅里,再将奇草抛入锅中。异草入锅,顿闻一阵咝咝之声,起自锅内,接着水色变得淡红,若过一杯热茶工夫,水面渐起一层红色泡沫,再过盏茶工夫,李玉明重新接过麻面汉子手中火钳,将银子挟起!众人一见不禁同时惊得长“哦”了一声!只见一个白恍恍的银锭,经过以异草煮炼,已变成了一锭黄登登的金元宝!李玉明再用火钳,在锅中钳起异草,命店伙计,将三口巨锅抬了出去。随在怀中将十八棵异草取了出来,紧握手中,走至席前笑对众人说道:“诸位,这仙草灵果的妙用,不但能点银为金,且人食之能强气充神,成为金刚不坏之身,延年益寿,可保百余年而不死,不过,它的名字,恕李某才浅,也不知道!”说完话,双手捧着十九株仙草灵果,仰面大笑!李玉明笑声刚落,突闻大厅屋梁上,响起一阵嘿嘿怪笑,声若猿啼,声震瓦屋灯火摇幌!李玉明虽懂的武技不多,但一听这怪笑之声,已然知道来了武林高手,他惊惶中,赶紧将双手棒着的奇草,就要往自己怀中放去。哪知他刚一提手,蓦的银星一点,从屋梁上电射而下,只闻李玉明一声凄历惨叫,随之噗的一声,栽倒地下,当堂死去!地下一颗雪亮的银弹子,沾满鲜血。这笑起巨变,只吓得大厅中众多伙计及十余名参客,无不瞪目咋舌,脸色惨白。就在这时,那嘿嘿怪笑又起,笑声中,一个身着灰袍年若六旬凶眉怒目的高大和尚,从屋梁上,飘身落下,他脚落实地,也不和厅中之人说活,慌忙一个箭步,捷若飘风窜至李玉明尸体旁,伸手一把夺过李玉明手中握着的十九株异草,然后一点双足,只觉他一个高大身子,有如一阵清风,飘拂而过,出了厅屋,又是哈哈一笑,笑声里,纵身跃上屋面,向夜空飞去!大和尚走后,永发参行大厅中,起了一阵强烈骚动,正在混乱中,蓦然响起一个沉若洪钟的声音喝道:“人间万事,均乃天意使然,惜贫道晚来一步,至使贵店东,含恨九泉,诸位不必惊慌,贫道愿对这灵草仙果的来历,向诸位简说一篇!”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厅门口卓立着一位老道,润面童颜,银须皓首,穿一袭玄缎道袍,腰束红丝线带,白袜红鞋,晚风轻拂起袍袂,神采飘然,显得道骨仙风。众参客虽非闯荡江湖的武林人物,但见这老道风采若仙,知道是位世外高人,全都垂手肃立。  老道一拂手中龙须云帚,继道:“据说一千年前,有一条金龙,由东海往北行,路过长白山,正行至老岭,忽然天上雷电交加,巨雷急电,迳往金龙身上劈袭,金龙似无法前行。随隐身老岭一片千峰环抱的古树林中,既是如此,金龙仍被巨雷劈中。太原府是山西省省会,地濒汾水西岸。汾水,又名汾河,源出山西宁武县西南管涔山,水向西南流,经静乐县,折东南经阳曲,环太原,再两南流,经介休,灵石诸地,注入黄河。是以,太原府乃山西省内水陆交通要道,百货幅辏,商务殷繁,人口稠密,热闹已极!在这繁华府城,闹市中心的十字街口拐角处,矗立着一座红砖墙,琉璃绿瓦,三层大厦的镖局,在最下一层朱漆大门上,横挂着一块黑漆巨匾,匾上写着“鸿运镖局”四个斗大金字。力足墨饱,有如龙飞风舞,据说是出于当时巡抚大人陈耀宗的手笔。这鸿运镖局在太原府说来,虽然虽有二十年历史,算不得老字号,但却有它与众不同的地方!总镖头蓝晓霞,是一位年已四十的女人,但由于她内功精堪,驻颜有术,所以看起来还不过只有卅左右的样子。再加上她本来就丽质天生,风华绝代,是以,更显得她年轻!美艳!蓝晓霞年仅双十就来太原创立鸿运镖局,但他二十岁以前的身世来历,太原府中除了她自己之外,再无第二人知晓?在创立鸿运镖局二十年来,她仗着一柄青钢长剑,和十二枚白蝶追命钢镖,闯遍了大江以北数省,二十年来末逢遇敌手。十二年前,她走镖冀西,遇上一场仇杀,她路见不平,伸手管下这桩闲事,一举歼灭了岭南三霸,声名更是大振,博得白蝶娘子的称号。但她自己也就在那次力杀三霸的恶斗中,身负重伤,回到镖局休养了两年,才得复元。那次她付出的代价虽大,但收获亦足以慰她的平生。原来她力毁岭南三霸时,救了一个人,这人在鸿运镖局走镖十多年,前几年不说,后十来年中从未出个差错,一半自然是靠白蝶娘子蓝晓霞的威名,一半也是靠这个人的得力相助。这个人是鸿运镖局的镖头姓郭名昭民,他与岭南三霸结仇的原因,也是为了不忍看岭南三霸在江湖中的为非作歹,将三霸中的矮脚虎王进教训了一顿,三年后,王进邀约他的两个盟兄,挟怨寻仇,在冀西正定一场恶斗,郭昭民当时虽有飞刀圣手之称,但好汉难敌三把手。郭昭民仗着自己高强武功,及七节虎尾鞭和十八把柳叶飞刀,力敌岭南三霸半日,总以为自己即算不能胜过三霸,也不会丧命他们的手中。未料岭南三霸,不但心狠手辣,且个个武功高强,郭昭民正在生命倾危之际,恰遇白蝶娘子走镖由此经过,路见不平,拔剑相助,力诛三霸,救了郭昭民。飞刀圣手郭昭民,为了报答蓝晓霞救命之恩,当即护送受重伤的蓝晓霞回到镖局医伤,自己也就在镖局替救命恩人走镖。蓝晓霞见郭昭民忠实能干,又有一身绝世武功,伤愈后就将局务全部交给郭昭民处理。郭昭民今年已经四十有七,不但长得剑眉朗目,论武功也在上乘,本可自立门户,创设镖局,但江湖中讲究的是恩怨二字,他为了报答蓝晓霞救命之恩,甘心为鸿运镖局出力卖命,不生异心,这样一来鸿运镖局也就成了他的第二故乡。蓝晓霞玉颜未退,独守空房,郭昭民正在壮年,尤未有室,二人情谊又非一日,说起来本可结为一封佳偶,但郭昭民是老实人,总视蓝晓霞为自己再生恩人,不敢心生非想,所以十二年来,两人相敬如宾!这天正是腊月十五夜,大雪后的晴空,碧如深海,一轮冻月,高挂顶空,几朵白云。从月光旁悠然而过,消失在无涯天际!银色月光,与地下积雪相映生辉,使人幻觉如身处广寒深宫。好一个雪月宜人夜景,惜人们畏惧严寒,早已拥被酣眠。只有鸿运镖局二楼靠街窗口内,吐出明亮灯光……原来总镖头蓝晓霞和镖头飞刀圣手郭昭明,正在密议一件要事!蓝晓霞满面不安神色,望着坐在八仙桌对面的郭昭民道:“昭民,鸿运镖局二十年的金字招牌,在这一趟生意中,可能会被人家摘下来!”郭昭民一脸焦急,扫了蓝晓霞一眼,凄然一声长叹,道:“我若早知这是一笔辣手的生意,我就会劝总镖头你不要接下来……”飞刀圣手的话犹未说完,蓝晓霞忙接道:“昭民,我们相处多年,你不该再叫我总镖头了!”话至此浅笑而住,随之粉面不自觉地荡上一层红霞。郭昭民微微点点头,道:“晓霞,不过生意既已接下来了,我们也没有什么可懊悔的,但愿上苍保佑,能安然走完这趟镖,为了报答十二年前救命之恩,我昭民就是露骨荒山,死而何恨!”话到这里突顿,圆睁一对朗目,向靠街窗子上一扫,继道:“不过我对这位客人,颇多犯疑之处,他的言谈举止,都不像是个生意人,尤其两太阳穴高高凸起,分明是个内功精堪的武林人物,但他何以要将一盒小小的人参,当价值连城之宝。委托我们押送黔西,而且一开口就愿出三万两银子的高价佣金,这事情实在令人费解!”语毕,朗目神光炯炯望着蓝晓霞。白蝶娘子朗声一笑,声音虽也娇甜悦耳,但似隐含着无限幽怨!悲伤!一阵笑过,她蓦的秀面一沉,如一抹冷霜,郭昭民骤然一凉,就在昭民惊魂未定之际,蓝晓霞忽变得一脸凄惶,目蕴泪水,一声叹息,道:“昭民,二十年来我心中一直隐藏着一个秘密,为恐告诉人家后,与我誓报夫仇,寻找爱子有所不利,你也曾经问过我的出身来历,今天我不得不把这段隐密告诉你了,昭民……你哪里会想到我就是二十几年前,威震大江南北终南神茫蓝克武的内子,蓝筱华呢……”蓝晓霞这席话,直听得郭昭民,面色乍变,连连倒抽了几口冷气,惊讶万分地说道:“原来你就是威名震天下,终南神茫蓝大侠的夫人!昭民真是眼拙,十二年来未离左右,竟没有识破!” 飞刀圣手郭昭民话说此突停,禁不住双目一红,不自觉的一声惨然长叹,道:“蓝大侠不但武功已臻化境,且品格高洁,尤重道义,曾被同道称为一代武圣,想不到二十年前,在吉南竟遭赤总鱼涎洒身,尸骨被毒液溶化成一摊血水,惨死黑海双怪手中,据当时传说,两岁余的公子也遭毒手,只剩下夫人你一人死里逃生,这也是蓝大侠生前待人颇施仁爱,积下不少阴德,才蒙上苍所佑留下你以替夫君爱子报仇……唉……”说完又是一声长叹!蓝晓霞被郭昭民的一席话,勾起了伤心往事,内心之凄苦自不待言,但她究竟是个女中丈夫,强忍满腹辛酸,取出怀中绢巾抹了一下目中泪水!凄然说道:“人生若浮云朝路,曾见几多英雄好汉,如霸王之勇,范增,诸葛亮之明见才能,又何能保其江山于万年,持其智勇而垂千世!克武虽生百年,亦难免一死,但他实在是死得太冤太惨了!他含冤泉下,又怎能暝目啊!”终南神茫蓝克武,与黑海双怪钱氏兄弟,究竟有何恩怨,江湖上传说不一,真实详情,恐怕就只有黑海双怪,及死去了的蓝克武自己知道了,就是蓝晓霞,也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且说蓝晓霞的话说完,郭昭民惨然的点了点头,忽道:“晓霞!蓝天侠死虽确实,但公子是否真的也同遭毒手,当时传说不一,不知你为这事,作过一番打听没有?”蓝晓霞凄切切的摇摇头,道:“就是为了这件扑朔迷离的事,我才苟延残喘,用娘家晓霞之名,来太原府开设鸿运镖局,藉走镖而探听真实,想不到,二十年我走遍了大江南北,足迹海角天涯,未听到爱子丝毫消息,想必是已惨遭贼毒手了,这也是天意,夫子均失,我伤痛已极,谁知就在这时,无意中却使我探悉了黑海双怪,十五年前就已离黑海伏蛟岛,投身崆峒派中的下落……”郭昭民闻言一凉,急道:“这两个魔头,既已回到中原,晓霞!你就要谨慎小心了,万一他们探悉你的居处,不但你替夫、子报仇的愿望不能成,恐还要惹来麻烦!”蓝晓霞一荡苦笑,道:“正因如此,我今天才接下了这趟神秘生意,昭民,我们相处十二年,情如手足,自可无话不说,我的意思是无论这趟镖,能否安全走完,我都想从此离开太原,不再回来!”郭昭民微微一怔道:“鸿运镖局,名传遐迩,你若离开镖局,二十年心血经营的基业,又有谁来承接?”蓝晓霞莞尔一笑,灯光照美人,这一笑格外的显得娇美妩媚!郭昭民不自觉的又是一怔!蓝晓霞笑过,说道:“好在我创立鸿运镖局的目的,并非图利,再说,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待办,替夫君爱子报仇是我二十年来未了心愿,为了要了结此愿,所以……”蓝晓霞的话说至此突顿,以下的话似难于启齿!郭昭民不禁听得紫面颜色微变,急言道:“晓霞!救命大恩,郭昭民刻骨难忘,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哪怕是赴刀山,闯箭雨,我都在所不辞!”语毕,睁着一双虎目,深注着晓霞。白蝶娘子蓝晓霞,被他这目光一逼,禁不住粉面微红,笑道:“诛强济弱,原本就是我们武林中人,份内之事,干吗老要提它呢?鸿运镖局能有今天这样的盛名,十二年来,还不是全仰仗你,不过,今后更希望你能将鸿运镖局发扬光大!”郭昭民听她弦外之音,紫面立显难色,道:“晓霞,你离开镖局,不外是要赴崆峒替他们父子报仇,可是一个单身女子,只剑江湖,恐有诸多不便,我的意思……”蓝晓霞没等他的话说完,忙截住,妩媚一笑,道:“你的意思是想伴我一道走!” 郭昭民紫面荡红,微点点头,没有说话!蓝晓霞又是妩媚一笑,笑容中似隐着无限欣愉,说道:“那鸿运镖局交与何人管理?”一语甫毕,倏觉一阵奇腥臭气,飘拂房中,闻之令人欲呕!二人面色,同时骤变,郭昭民噗的一口,吹灭了桌上的莲花银座油灯,蓝晓霞捷若飘风,夺门而出,奔入自己房中,抓起青钢长剑,等她重新奔回来时,郭昭民已昏倒在地下。银色月光,从窗外射了进来,照在他那正作挣扎的身上!蓝晓霞这一惊,可真非同小可,忙一个箭步,窜至昭民身边,蹲在地下,伸玉臂托起他上身,轻凄地喊道:“昭民!你怎么啦!”郭昭民双眼微睁面露笑意,摇摇头道:“没有什么!好在来贼没下毒手,只不过略施小计,以示其武功高强而已,贼人早已一声狂笑而去,我们快去看看那小盒人参及那怪异客人!”说完话,一挺身从蓝晓霞怀中跃起,和白蝶娘子双双奔至放置镖货的房门前。见房门紧闭如常,郭昭民在门上急急的敲了两下,房中毫无声息,不由得他心中犯疑,随高声叫道:“王英,李五,快醒醒啦……”他连喊了四五声,可是房中仍旧如前,毫无回音,郭昭民情急中,飞起一脚,踢得两扇门应声而倒,二人抢入房间一看,不由得同时惊得变色!房间中,桌上蜡烛高烧,打开铁箱一看,哪里还有那盒人参的影子,只见两颗鲜血淋淋的人头,并放在铁箱内,一张木榻上,横放着两具无头尸体。郭昭民细看铁箱内两颗血肉模糊的人头,正是自己派在房内监守镖货的手下镖伙,王英、李五二人……蓝晓霞目见这种惊异场面,已怔于当地。郭昭民这一气,只气得他紫面铁青,回头向蓝晓霞,道:“来人手段毒辣,武功高得出奇,你想想,会是什么人干的!”蓝晓霞满面凄伤,摇摇头,蓦的一个意念,闪电似的,涌至心头,忙道:“我们去看看那个托运人参的客人……”一句话提醒了郭昭民,左手放下箱盖,右手一把拉住蓝晓霞的一只玉臂,迳往楼下参客房中奔去,由于他们在二楼一阵急走,已惊醒了镖局中不少镖伙,全都披上衣服,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郭昭民,蓝晓霞,来至楼下,见参客房门大开,郭昭民目射疑光,回转头扫了白蝶娘子一眼,二人迳往那房间奔去。二人刚到房门口,蓦然呼的一掌,由房中吐出,向二人迎面劈来,掌挟劲风,凌厉无比!好在郭昭民,蓝晓霞武功都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二人见掌势来的奇猛,不约而同的向房门外右边一闪,避过掌风!但对方掌力却击在房间门缘上,哗的一声!红砖墙壁,被击得沙泥碎砖四溅,现出一个三四尺宽大的缺口!郭昭民脸色铁青,左手护胸,右手含势待吐,蓝晓霞也是秀面惨白,左手一领剑诀,右手长剑紧握,二人各蓄掌势,缓步进房!走入房间一看,郭昭民惊得呆在那里,半天讲不出话,蓝晓霞更是吓得全身直打觳觫!暗忖:“莫非又是那双老魔头来了!”原来那参客原有的修长身躯,齐臀以下,已然不见,两只脚化成了一堆血水,顺着榻缘,直往地下淌,腥臭难当,惨不忍睹!饶是如此,但那客人并未死去,他一掌落空,似已再没有了真力,垂手仰卧床上,见郭、蓝二人进房,嘴角上挂起一丝阴恻恻的冷笑。一双血丝的目光,向二人一扫,道:“我原以为鸿运镖局的总镖头,和镖头都是身负绝世武功的江湖人物,所以我才将那无价之宝的‘金龙参’,交托你们镖局押护黔西九龙镇,准知你们却是如此平庸,金龙参被人窃去,杀死镖伙,我也被斩去两腿……唉……”说完话,一声惨然叹息,随之泪水像急泉涌出!郭昭民被他这席话说得面色由青变得血红,暗道:“人家说的不错,错在自己疏忽轻视了那金龙参,但事已至此,夫复何言!”他想至此,又见这怪客确已真力消失,这才收回蓄势待发的掌力,一时间愧疚焚心,不禁长叹了一声!正要开口说话。蓝晓霞已然垂下长剑,面色变得微红,抢先说道:“棋差一着,满盘皆输,鸿运镖局屹立太原府二十午,内外没有出过差错,这次可算是栽到家了!”“不过,我们推开窗子说亮话,客爷你今日交货匆匆,加以你言谈举止都使人犯疑,我们早已知道你不是一位真正的参客,所以我们连姓名都不敢问你。”“人参虽是值钱的东西,但我们却没想到那小小一盒金龙参,竟是无价之宝。”“现在金龙参确系连城之宝,我们虽武技平庸,但也应冒生命之险,将客人你的金龙参追了回来,物交原主,不过客爷!你尊姓大名,以及金龙参的来历,究有何用,驽请详细赐告!”蓝晓霞滔滔不绝,一口气把话说完,脸色做变,秀目先向立在身旁的郭昭民一瞟,而后射出神光,逼在躺在榻上失去双腿的那怪客脸上,等待他答话!那怪客功力的确精湛的吓人,虽失去两腿,但仍能以精堪内功,抵住巨痛,强打起精冲,和郭、蓝二人说话……。他听完蓝晓霞的话后,忽的一声凄然长叹!随之转过面,目露神光,望着郭昭民、蓝晓霞说出下面段经过:十五年前,长白山脉一支环于吉林省永吉县东北之老岭,又名小白山,来了一群挖参客,老少一行,十七八人,其中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长得虽然眉清日秀,体态英俊,但衣着褴褛,几不遮体。这孩子的出身来历,无人知晓,永吉居民也只知道县城中,在四五年前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孩子,他流浪街头,沿门求乞,状至可怜!县城中有不少明智之人,见这孩子虽然褴褛,满面污泥,但在污泥之后,却隐着一张英俊灵秀的脸,和一个风姿神威的身材,知道他将来必成大器,为了想获得这样块浑金美玉,培育出一株人间奇葩,欲收留身边……。也有许多豪门善士,可怜他年龄幼小,孤苦无依,乞食街头,受尽饥寒交迫之苦,想收在家中,做个仆役小童。无奈这孩子天负奇秉,且生就侠骨心肠,凌人傲气,每有人要收留他,他总是含泪答道:“谢谢爷爷的好意,但我要去学本领替惨死的父母报仇!”是以,这些想收留他的人,见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竟怀有凌云大志,也就不便勉强,均点头一声叹息,把自己欲收留他的心意顿时打消!这孩子既不接受人家好意收留,一心想求仙学艺,就只好仍旧在永吉城中以乞食果腹,小心灵中总幻想着有一天能遇上一位,须白如银的仙长,带他深山学艺。所以他除了求乞之外,时常跟着成群结队的挖参客,到长白山老岭一带峻岭峰吉林中挖取人参,时日一久,这些经常来老岭的挖参客,也就渐渐地认识了他,见他是个乞儿,又不知其姓名,所以均呼之为“小叫化”!这天小叫化跟着这批参客,来到小白山一个千峰环抱的原始森林中。林中古木参天,毒藤满布,奇草遍地,有些林木密生之处,绿叶遮天,人行其间。须发皆碧,具有一股阴森森的感觉。这些人在这古林中,一连寻找三天,没有发现一株人参,许多人已感心灰意冷,提议撤出长林,另觅别处……。只有一位被人称为古老伯的老者,以他数十年挖参经验,慈笑着对众人道:“耐心点,总会有所发现的……”一语甫毕,忽有一人惊叫道:“古老伯说的不错,你们看!”众人循声望去,果见相距若五丈开外,有一片淡红、洁白的小花,杂呈而生。大家发现有了人参,全都面露惊喜之色,几个年轻手脚较快的小伙子,赶忙从怀中取出红色丝线,随之一阵喧天喊叫,窜入花丛,将红色丝线,拴在短株人参小花下若五寸处的茎上。按:人参为国药中著名补剂,原产我国东北部及朝鲜(现在的韩国),以吉林长白老岭产品最为贵重。人参为一神奇植物,种子入土数年,始开花结实,初年茎高三四寸,六七年后,高若两三尺,百年老参,高可及人。逾龄老参,即通灵气,挖参者若不先用红色丝线,缠在茎上,随之一阵澈云喊叫,土内人参果实,即会闻人气而消失踪迹。人参叶,如掌状,复形,由五小叶而组成,边缘有小锯齿,秋日开花,花色分两种,一种洁白,一种淡红,小花五瓣,伞形花序。人参状扁圆,初年颜色淡青,熟时变成赤色,百年老参则呈深红,生在地下,有粗细不一之须,散零杂乱,生在参体之上。人服之,不但可回复身体及神经之疲劳,且为补身上品,价值贵重。且说大家发现人参后,古老伯喜笑颜开的率着众人挖参,从天亮不久,直挖到红日西沉,各人都有异常丰盛的收获……。唯小叫化年幼力小,无法挖取人参,再说他也没有挖参的工具锄头等物,他之跟着众参客来到老岭挖参,只不过是想替人家做些零星事情,讨些干粮食物,以喂漉漉饥肠……。同时,他那弱小心灵,时时不忘,在广古深山峻岭中,万一能遇到银须仙长,岂不就此达成夙愿。所以,挖参一天,人皆有获,唯他仍是两手空空,一无所得。就在一窝人参挖尽,日沉西峰的时候,小叫化突觉口渴,参客们虽全携带有水囊,但他怎么敢向人家讨口水喝?只好忍着,然口渴逾来逾厉,就在他口干如焚的时候,一眼看到离自己若十余丈开外,一株千年古柏下,毒藤长草中,隐现出一个小水潭。在一抹晚霞,横映古林中,潭中的水荡起丝丝淡红漪涟,格外显得艳丽可爱!小叫化喜出望外,小面上也随即露出欣愉笑容,赶忙如飞似地奔了过去。只见这小水潭占地一丈许,水深三尺,清澈见底,小叫化为了要立求止渴,随伏下身去,小嘴埋在潭水中,一阵猛吸!片刻,水已喝够,正要挺身站起,蓦见伏身处左侧潭边,有一片红白鲜花,花瓣细小,茎长不及三寸,花形与人参花无异。所不同的此花红者深红似火,白者白里透青,小叫化见花形虽与人参花相同,但颜色有异,心想,这自然不会是人参!但他为了好奇,随伸手拔出一株,潭边泥土,已被潭水润湿,拔之自是较易,被拔的异花,连根而起,他拿在手中一看,只见茎下有一颗,大小如拇指,颜色血红的果实,出土后奇香四溢,清芬直透人心肺,使人精神顿爽……。小叫化更为奇异,忙将拔出的果实,在清水潭中洗净泥土,随往自己嘴里一塞,一阵紧嚼,只觉果实香甜,味美可口,清香之气,直冲丹田!小叫化见这异草果实能吃,且味奇美,哪能放过,忙站起身子,走过去再蹲地下,一阵急拔,将所有红白花果,一口气拔得干干净净,放入怀中……。回头看时,只见众人正在收拾挖参工具,准备离去,他随奔了过去。古老伯见他喜形于色,笑道:“小叫化你一人跑到哪里去啦?”小叫化一对灵活明亮的眸子,在长睫毛中转了几转笑答道:“口渴得很,跑到那边清水潭中,喝了点水止渴。”古老伯银眉一皱,目中隐现泪光,道:“孩子!林中毒蛇遍地,那水怎么能喝呢?口渴了我有的是水,干吗不问我要,以后千万不可如此胡乱饮食!”说完话,慈目瞪着小叫化一张污泥的脸,摇摇头,一声叹惜,又道:“年纪幼小,孤苦无依,真可怜……。”小叫化虽流于乞食,但怜惜他的人很多,像这样的话,平时他也听到过,似无动于衷,然此时他却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泪!是以,古老伯的话说完,他流泪答道:“多谢老伯关怀,我以后不喝冷水就是!”众参客收获甚丰各怀愉快心情,当晚就赶路离开了原始森林。 人参市场多集中于辽宁盛京(今之沈阳市),这批参客由古老伯领着晓行夜宿,出吉林,越辽北,走了半月工夫,已达盛京小东门正街,一家叫“就后”的大参行。小叫化与古老伯似有缘份,他这次离老岭后,没再回永吉,也随古老伯等来到盛京。永发参行,是盛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参行,不但巨屋连云,堂皇富丽,且店东李玉明也懂得几套拳脚功夫,所以,永发参行屹立盛京城数十年,没有出个丝毫差错。这天古老伯等一行十余人,来到永发参行,正是撑灯时候,只见永发参行灯火辉煌,大厅中设了三桌丰盛酒席,席前一字排开并摆了三口巨锅,中间的巨锅,煤火高烧,绿焰尺许,锅中开水沸腾,热气缭绕,左右二口巨锅中,却满盛冷水。古老伯一马当先,走到永发参行尚差十丈远近的地方,店东李王明早已率着行中先生伙汁恭迎门外,几句商场客套,随请众客入厅。众参客到了大厅,李玉明目光似电,向众人一扫,笑道:“蒙诸位光顾,迢迢干里赶来敝行,荣幸之至,特设酒筵,替诸位洗尘接风,不过,今日酒筵首席,小弟要请诸位中的一位小客人上座!”众人闻言一怔,数十只目光,全集中在小叫化脸上,一时间使小叫化羞得满面绯红,欲避无处……按:买卖人参规矩,参客携货入行,行东即应设席招待,替参客洗尘接风,并以身怀价值最高人参的客人上坐首席,以示敬意……且说众参客一听店东要请小叫化,上坐首席,除惊讶之外,有几个年轻气傲的客人,心想,小叫化只不过是一个要饭乞儿,再说他随我们在小白山,他根本就没有挖参,又哪来值钱上货,难道说,我们所挖的百年老参竟不值一文?想至此,不禁全面露愠色,似有些不服,以为这店东看走了眼,其中一人正想质询理由,他尚未来得及开口!古老伯已然看出他神色不对,忙以眼示意,一拱手向店东笑道:“我古某人吃了四十年挖参饭,虽不敢说是行家,但多少有点经验,李老板所说的话,自是不会有错,我们就让这位小兄弟坐上首席,俟他现出实货,认定价钱后,务请李老板你见告其中原委,以使古某等开开眼界。”语毕,又拱手一礼。  李玉明仰面呵呵一笑,笑声中亲自扶着小叫化坐上首席,然后请众客入座。李玉明捧杯敬酒,酒过三巡,李玉明笑对小叫化道:“小客人,请将上货出示一看,然后再谈价钱如何?”小叫化一听,不但小脸急得绯红,且全身颤抖,暗道:我哪来的上品人参!这店东简直在拿我开玩笑吗!李玉明见他满面绯红,以为他年幼害羞,又笑道:“小兄弟,你尽管拿出来看看,无沦你的货邑如何?我都会出高价收买,更不会有人笑你!”说完活,面堆笑容,望着小叫化。小叫化含羞俯首沉思,蓦的一个闪电似的意念,涌至心头!事情已逼到这步田地我何不将在清水潭边所采的那十几株怪草拿了出来,给大家看看!好在刚才行东说过,无论我拿出什么货色他们都不会笑我!心念既决,小叫化颤抖着手,在怀中将那些在清水潭边所采的怪草,全拿了出来,往桌上一放!顿觉异香缕缕,缭绕全厅,怪草花叶,虽经小叫花置于怀中半月余,但仍蕾花鲜叶绿,好像是刚从泥土中所挖起来一股!众人一见这怪草花形虽像人参花,但颜色有异,且果实细小如拇指,形若雪莲,呈深红色!大家注目望了这怪草一阵,但谁都不认识它叫什么东西有可用处,唯古老伯心里,已经有了三分明白,然而,他也只不过察觉到这香气有异,定为参中上品,其他众人仍知之不详……。永发参行店东李玉明,见众人只是目射疑光,注视异草,久不说话,不禁呵呵一笑,道:“我早就知道小客人身怀上品,三十年参行饭,我李玉明总算没有白吃!”话至此略顿,转面望着小叫比满堆笑容道:“小兄弟,你这些上货要卖多少银子?”李玉明话说完,众参客全都目注小叫化,看他如何开价?古老伯原就坐在小叫化右边,听店东要小叫化开价,而小叫化此时却正尴尬得无地自容,小脸满布红霞,俯首胸前,不敢抬头一望众人!古老伯原本就怜爱小叫化,但他对这十几株怪草,也摸不清底细,所以也不便代小叫化开价,只好用左手紧握着小叫化右手,以壮壮他的胆量!谁知小叫化却会错了意,他以为古老伯暗示他开价多少,随从古老伯掌中,将自己的左手抽出,五指散伸,在李玉明面前含笑晃了一晃。李玉明见小叫化一晃五指,仰面应声呵呵一笑,道:“小兄弟你开价五百两银子,并不为多,我有件事必需在事前言明!”李玉明话说至此,一笑而住!古老伯及众参客一听李玉明,以小叫化五个指头,认为开价白银五百两,不禁全都惊得瞪目乍舌!大厅中一时间声息全无。过了片刻,李玉明才向众人拱手笑道:“我们生意人,一言千斤,五百两白银价额是小客人自己开的,我李某事前要言明的就是,银货两清之后。不得反悔,小兄弟尊意如何!”小叫化哪懂这多,不自觉的点了点头。李玉明随命账房先生,取出现银五百两,交与小叫化,小叫化也随在桌上一把抓起十九侏怪草交给李玉明,买卖就此成了定局。小叫化五六年来乞食街头,餐风宿露,受尽人间饥寒交迫之苦,唯他奇质天生,虽眼见这大堆白恍恍的银子,却视之如泥土,无动于中,只是端着酒杯,连连喝了几杯美酒!就在这时,古老伯忽然站起身子,双手抱拳向店东李玉明笑道:“买卖既成定局,双方自无什么可说,不过这几株异草,究为何物?有何功效?还望李兄赐教一番,以使古某等人得开眼界!”李玉明也站起身子还礼呵呵,一笑,道:“李某虽不才,但早已料到有这么一着,所以,诸位尚没到敝行以前,即备好三口巨锅,以当面试验这无价妙品!”说完话,从怀中取出一株异草,迳往大厅中所摆的三口巨锅,中间一口滚水锅走去!众人各停吃喝,双目射神望着李玉明,大厅中声息全无,空气显得特别紧张。再说李玉明走近开水锅旁,见锅中开水滚若翻浪,他忽转过面,向众人徽微一笑,随将手中所持异草,往滚水锅中一丢!只见一锅如浪翻腾的开水,顿时变得冰冷,锅下炉火也随之熄灭!众参客一见,全都惊愣得满色乍变,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李玉明已将抛下去的奇草,伸手从锅中取了出来,再往左边的冷水炉旁走去。这当儿古老伯与众人都已离席,围集锅旁,李玉明复又将这株异草,抛入冷水锅中,只见一锅冷水,如被一炉猛烈巨火焚烧,顿刻问沸腾如煮!热气缭绕厅中,使人双目难睁!李玉明目露兴奋光芒,又是仰面呵呵人笑,一阵过后,说道:“诸位,惊奇的并不只此,请再看!”话至此略顿,扫了厅上一眼,喊道:“王老三,快去拿把铁火钳来。”人丛中一个麻面汉子应声而去。不过片刻工夫,麻面汉子右手提着一把三尺长的铁火钳,跑入厅中,双手交给李玉明。李玉明面无表情,接过铁火钳,将丢入锅中的异草,挟了起来握在手中,把火钳抛给麻面汉子,然后回身再走向右边满盛冷水的锅旁。他随从怀中摸出以锭白恍恍的银元宝,放入锅里,再将奇草抛入锅中。异草入锅,顿闻一阵咝咝之声,起自锅内,接着水色变得淡红,若过一杯热茶工夫,水面渐起一层红色泡沫,再过盏茶工夫,李玉明重新接过麻面汉子手中火钳,将银子挟起!众人一见不禁同时惊得长“哦”了一声!只见一个白恍恍的银锭,经过以异草煮炼,已变成了一锭黄登登的金元宝!李玉明再用火钳,在锅中钳起异草,命店伙计,将三口巨锅抬了出去。随在怀中将十八棵异草取了出来,紧握手中,走至席前笑对众人说道:“诸位,这仙草灵果的妙用,不但能点银为金,且人食之能强气充神,成为金刚不坏之身,延年益寿,可保百余年而不死,不过,它的名字,恕李某才浅,也不知道!”说完话,双手捧着十九株仙草灵果,仰面大笑!李玉明笑声刚落,突闻大厅屋梁上,响起一阵嘿嘿怪笑,声若猿啼,声震瓦屋灯火摇幌!李玉明虽懂的武技不多,但一听这怪笑之声,已然知道来了武林高手,他惊惶中,赶紧将双手棒着的奇草,就要往自己怀中放去。哪知他刚一提手,蓦的银星一点,从屋梁上电射而下,只闻李玉明一声凄历惨叫,随之噗的一声,栽倒地下,当堂死去!地下一颗雪亮的银弹子,沾满鲜血。这笑起巨变,只吓得大厅中众多伙计及十余名参客,无不瞪目咋舌,脸色惨白。就在这时,那嘿嘿怪笑又起,笑声中,一个身着灰袍年若六旬凶眉怒目的高大和尚,从屋梁上,飘身落下,他脚落实地,也不和厅中之人说活,慌忙一个箭步,捷若飘风窜至李玉明尸体旁,伸手一把夺过李玉明手中握着的十九株异草,然后一点双足,只觉他一个高大身子,有如一阵清风,飘拂而过,出了厅屋,又是哈哈一笑,笑声里,纵身跃上屋面,向夜空飞去!大和尚走后,永发参行大厅中,起了一阵强烈骚动,正在混乱中,蓦然响起一个沉若洪钟的声音喝道:“人间万事,均乃天意使然,惜贫道晚来一步,至使贵店东,含恨九泉,诸位不必惊慌,贫道愿对这灵草仙果的来历,向诸位简说一篇!”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厅门口卓立着一位老道,润面童颜,银须皓首,穿一袭玄缎道袍,腰束红丝线带,白袜红鞋,晚风轻拂起袍袂,神采飘然,显得道骨仙风。众参客虽非闯荡江湖的武林人物,但见这老道风采若仙,知道是位世外高人,全都垂手肃立。

张艺兴已被涂黑{966_句子}  雨过天晴,金龙身负雷伤,续往北走,但古林中却留下了金龙所流出的一滩鲜血,年深月久,龙血潜入土中,受日精月华之抚照,风雨霜露之孕育,三百年后,凝成廿粒种子,种子生芽出土,又三百年始开花,再过三百年才结成雪莲大小的果实。由于这灵果乃龙血为种,又生长在产参之地的长白山,故名‘金龙参’。金龙参确为旷世仙品,不但可解各种奇毒,医治百病,力能起死回生,且有驻颜益毒之妙!是以,这种千年灵果非大忠大孝之人,难以获到。金龙参既被人劫去,流入武林,以后不知要引起多少纷争仇杀,天意使然,非人力所能挽回!”老道放说至此,手抚飘胸银须,一叹而住。老道的这席话,只听得众参客,似已入了神,全都呆目结舌,不知所措!唯古老伯机智过人,他看老道风标,如苍松古月,知道他定有超凡本领,绝俗道行,忙斜眼望了望站在身边的小叫花一眼,随又露出一双敬慕眼光,望着老道,一揖到地,说道:“古某等俗子凡夫,以挖参为生,今日得拜仙颜,真是缘修前世。金龙参既是旷世仙品,自非凡人所能获有,永发参行店东,身遭参死,以及惊动仙长鹤驾,都因金龙参而起,古某等罪该万死。尚望仙长能恕古某等不知之罪!”古老伯话至此突顿,伸手拉过小叫化,又向老道躬身一揖,继道:“此子孤苦无依,在永吉城中,流为乞讨,此次随古某人等老岭挖参,随又跟来盛京,不知他从何处获得旷世珍品金龙参,致引起大祸,不过,古某看他生得眉目清秀,风采不凡,将来或可造就,仙长世外奇人,力挽造化,能否可怜这破家游子,无依孤儿,收留身边,作一个守炉童子。一来使他有个栖身之所,二则不负天生奇才,古某一点愚诫,务祈仙长接纳!”语毕,又是躬身一揖!老道人侧目一视小叫化,呵呵笑道:“古兄何出此言,贫道若不是为了成全这孩子,我也就不会来了!”小叫化奇智天生,一听老道的话,暗喜道:我久立习艺学道之志,今日果能如愿以偿,想至此,不自觉的跪到老道跟前,双膝拜倒地下,含泪说道:“小叫化拜见师父!”老道忙伸右手扶起小叫化笑道:“孩子,你有姓有名,何能自称小叫化,这些暂且不说,快跟我走吧!”老道活的余音未落,伸手一把挟住小叫化,双足点地,身腾数丈,顿刻间,消失在夜空中。古老伯见小叫化,已有安身之所,也就心中暗喜,永发参行虽出人命,但与这些参客无关,古老伯带着众人,只好另找参行,出售所获人参。笔者已将金龙参的来历,详细的交代了一番,拙笔自应转向正锋。且说那断去双腿的怪客,躺在床上,滔滔不绝的说至此突顿。随着一声痛苦呻吟凄叹!叹毕,将一张惨白如腊的脸转向床里。  白蝶娘子蓝晓霞和郭昭民,似全都听入了神,忽从那怪客一声凄叹中惊醒,不约而同的“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白蝶娘子蓝晓霞回思怪客口中所说的小叫化,算年龄似与自己爱子相近,忙道:“客爷!事后你可听人说过那小叫化的姓名么?”怪客又转过头,道:“十五年来,一直没有人知道那小叫化的真实姓名,但却有人探出,当时带走小叫化的老道人,就是当今武林,侠名誉四海,受天下武林人所尊敬的峨嵋掌门人悟玄子林一弘。”蓝晓霞一听小叫化没有姓名,芳心不禁一凉,但她情似不舍,又说道:“以时计算,那小叫化应该是早就技成下山,闯荡江湖了呢?”那怪客只是摇摇头,没有答话。蓝晓霞又道:“金龙参无价之宝,又怎会到客爷你手中来的哩?敢祈客爷见告上姓大名?”怪客一声长叹,道:“说来惭愧,赣南三杰在武林中,多少也有点小名气,但从今以后,我龙凤双笔就此倒下去了!”蓝晓霞,郭昭民一听这怪客就是名震,湘、鄂、赣的赣南三杰老大,龙凤双笔并振,不禁同时一惊,蓝晓霞正要开口说活。龙风双笔井振随又接言道:“十五年来,十九株金龙参,少说些也经过了六七个人的手,但落在我手中不到五天,又被黑海双怪老大钱英青抢去……”蓝晓霞一听今晚来镖局盗去金龙参,毁了井振双腿的人,就是二十年前杀夫仇人钱英春,不禁粉面颜色倏变,随之倒抽了两口冷气。就在这时,突然一个镖店伙计,满面惊慌跑进来,禀道:“外面有两位来客,要求见总镖头……”蓝晓霞,郭昭民同时心头一震,不待伙计说完,蓝晓霞霍然转身,就想出去见客,忽被郭昭民一把抓住道:“夜已深,一个女流出去,诸事不便,让我去见他们!”话至此突顿,转脸问伙计道:“他们人在什么地方……”这个镖伙,名叫李雄,在鸿运镣局已经干了近十年,为人机警异常,知道镖局中今晚出了乱子,没经总镖头许可,怎敢乱让客人进来,再说他已看出来人已非普通访客,立时接道:“未得总镖头及你郭镖头的示下,小的怎敢随便让人家进来,来人现在镖局门外候示。”这时已是午夜过后。鸿运镖局大门外四盏垂苏宫灯下雪地里,并立着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年约五十,矮的不过四十三四岁,一色黑缎紧身劲装,青缎包头外披深蓝色风褛,高个子长得黑面微须,浓眉阔口,两太阳穴微微突起,矮个子虽长得面色白净,但一双神目精光外射,一望即知两个人都全是内功火候极深的人物。郭昭民略一打量两人,立时抢步,长揖笑道:“夜已深,不知二位驾监敝局,找总镖头有何贵干……。”那高个汉子,没等飞刀圣手郭昭民的话说完,陡的面色一沉,道:“我且请问阁下,你是不是鸿运镖局总镖头?若是,我兄弟自然事请教,若不是,还得请阁下通报总镖头一声,请他亲自答话。”郭昭民听完他的话,暗里一怔,但他脸上却无丝毫惊惶之色,仍旧满面笑容,答道:“在下虽非总镖头,但敝局中大小情,我尚能作十分之七八的主,两位有何见教,请尽管说好了。”黑面大汉半信半疑,正在沉思,忽听那矮个子说道:“二哥,他既然这样说,我们就问一个究竟吧!若再延误时间,恐生意外!”黑面大汉点点头目光如电,向郭昭民一扫道:“今日下午有一位客人,托运一盒价值贵重的人参,前往黔西九龙镇,但不知贵局起镖没有?”说着,两个人四双眼睛全是神光炯炯,逼射在飞刀圣手脸上。郭昭民虽早已料到这两人也为那十九株金龙参而来,但没想他们知道的这样详细,心里虽暗一怔,但为了想不再惹麻烦,任何人来,都只有具实相告,想至此,举止从容,双手抱拳,微向二人一拱,笑道:“二位既是为那盒人参而来,兄弟怎敢不推腹直告,这笔生意敝局确已接下,也准备在今夜起镖,但事出意外,二人如早来几个时辰,尚可见得那盒无价之宝,可惜两位来迟一步,那人参已……”郭昭民的话,尚未说完,那黑衣大汉蓦地迫近一步,面露惊惶,急道:“那盒人参怎么了!”郭昭民一声长叹!道:“人参被人盗去,客人双腿齐断,现在正躺在敝局二楼中。”这几句话,有如晴天霹雳,只见得两人面色顿变,全身颤抖,黑面大汉只问了声:“客在哪里!”二人同一晃身,捷若飘风,进了鸿运镖局。飞刀圣手何等聪智,一见这两人惶急神色,已然看出他们身分,忙挥手暗示守门镖伙李雄,不要阻拦,让二人进去!飞刀圣手郭昭民也随之两个人急窜,追上二人,道:“两位若要见那位客人,请随兄弟我来吧!”说罢,疾走两步,上前领路。郭昭民将两人带至井振房间中,二人一见失去双腿躺在床上的龙凤双笔井振,面色顿时大变,双双扑上叫声:“大哥!”随并肩伏在床缘,流泪不止。龙凤双笔井振,也是老泪如麻,凄道:“事已至此,夫复何言!愚兄所盼者是两位贤弟能杀了黑海双怪,替愚兄报了这毁腿之仇!”话至此突顿,转面望着并肩立在榻前的白蝶娘子蓝晓霞,飞刀圣手郭昭民道:“这两位是井某义弟,老二黑面判官陈琳,老三玉面神梭赵廷宜。”蓝晓霞听完他的话,露齿一笑,郭昭民肃立双手抱拳向陈、赵二人一拱道:“久仰二位侠名,今日幸会!”玉面神梭忙直身笑着还礼。黑面判官陈琳,却是冷着脸瞪着一双炯目,恨恨的盯了郭昭民一眼!这眼风已然为龙风双笔井振所察,忙道:“二弟!来贼武功高的出奇,愚兄和他动手,不过三招,即被毁去双腿,何况又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是以,事情也不能完全怪他们镖局。”赤面判官陈琳听大哥这样一说,才略将面色变得温和些道:“既然如此,我……”陈琳话还未完,守门镖伙李雄,又匆匆忙忙的闯进房间,对蓝晓霞、郭昭民二人一揖,禀道:“皖北范家庄,范氏双英,求见总镖头。”飞刀圣手郭昭民尚未来得及答话,黑面判官陈琳霍然立身,抢先急道:“范家两兄弟和我们兄弟三人有点小过节,见了面难免双方都感到不愉快,咱们兄弟还是先走一步吧!”话至此,蓦的伸双手,拦腰一把横抱着龙风双笔,一个箭步窜到窗前,正要点足跃出,忽又回过头,对郭昭民道:“今晚来到太原府想夺取那金龙参的人,除了黑海双怪,范氏双英之外,还不知来了多少江湖好汉,绿林奇人,金龙参虽早被人家所夺去,但鸿运镖局却成了众日所归之地,两位务要小心方是……”话的余音未落,人已负着井振越窗飞出,玉面神梭跟在身后,接着双双腾身上屋,消失在夜色中。飞刀圣手郭昭民想向人家说几句感激之话,赣南三杰已走得没了影儿,心中暗道:赣南三杰,果然名不虚传,轻功的确惊人。心里想着,人却随着蓝晓霞、李雄出了房间,来到正厅,蓝晓霞欲亲自去会见范氏双英,却又为郭昭民所拒,晚霞无奈,只好露齿一笑,进入正厅左首房中……。郭昭民随李雄迎出镖局大门。大门外火光熊熊的垂苏宫灯下,并肩立着二人,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布长衫,年约三十左右,面如黄纸,鹰鼻鸟嘴,浓黑的长眉下,一双精光外射的大眼睛,颚下三寸短发,形同棕刷,背上背着一柄长剑,非僧非道的装束,使人一望知道他不是善类……。另外一个,年约二十三四岁,穿着很是别致,一件宝蓝大褂,下摆齐膝,腰束一条三寸余宽的淡黄缎带,淡黄缎裤,粉底快靴。玉面剑眉,俏目隆鼻,肌白如雪,唇若一朱砂,睨如处子,但美中不足的是,俊中带俏,且俏媚中隐含着一层阴寒杀气!郭昭民一望,立即认出正是名震大江南北的范氏双英,那年纪较大的是老大,无敌追风手范青毅,那年少的俏男子是老二玉笔俏郎范青萍。飞刀圣手认明了来人,立时拱手长揖笑道:“严寒深夜,两位侠驾莅临敞局,使蓬敝生辉不少,敝局总镖头闻报二位到此,正在起身着衣,特先命兄弟郭昭民代为迎进二位大驾,请里面坐吧!”范氏双英年纪虽不大,但各怀一身超凡绝技,老大以一对梅花夺,和连环十二追风掌,老二以翠玉双笔和十二支丧门钉,兄弟俩打遍大江南北先后十余年来未逢敌手,且二人均心狠手辣得吓人,郭昭民为了息事宁人,是以,对他们二人,不得不忍让三分。且说郭昭民说完话,无敌追风手范青毅,斜着一双细目,打量了飞刀圣手郭昭民一眼,冷冷笑道:“夤夜打扰清梦,殊觉不安,还望总镖头及郭兄赐谅!”话声中,范氏兄弟,已随郭昭民进了鸿运镖局。  郭昭民二人正厅上坐,打杂童子捧上香茗敬客,郭昭民陪着范氏兄弟又谈了一阵!正厅左首房中走出来蓝晓霞,浅笑盈盈,姗姗上前向众人走来。范氏兄弟见蓝晓霞,虽徐娘半老,但风韵犹存,灯光照美人,更显得她丽中带艳,正要离坐行礼,郭昭民指着蓝晓霞向范氏双英笑道:“这位就是敝局蓝总镖头。”范氏兄弟同时呵呵一笑,笑声中离坐躬身一揖。蓝晓霞也露齿一笑,向二人福了一福。没等蓝晓霞落坐,玉笔俏郎范青萍又是一拱手道:“鸿运镖局誉满天下,总镖头更是玉容照人,我们兄弟今夜得会,足慰平生!”话声中,一双俏目隐着袭人异光,向蓝晓霞扫了一眼,蓝晓霞被他这袭人眼风扫得心头一震!但片刻恢复了平静,笑道:“蒙夸奖,愧不敢当!但不知二位,寒夜驾临敝局有何见教?

凯美特气  郭昭民二人正厅上坐,打杂童子捧上香茗敬客,郭昭民陪着范氏兄弟又谈了一阵!正厅左首房中走出来蓝晓霞,浅笑盈盈,姗姗上前向众人走来。范氏兄弟见蓝晓霞,虽徐娘半老,但风韵犹存,灯光照美人,更显得她丽中带艳,正要离坐行礼,郭昭民指着蓝晓霞向范氏双英笑道:“这位就是敝局蓝总镖头。”范氏兄弟同时呵呵一笑,笑声中离坐躬身一揖。蓝晓霞也露齿一笑,向二人福了一福。没等蓝晓霞落坐,玉笔俏郎范青萍又是一拱手道:“鸿运镖局誉满天下,总镖头更是玉容照人,我们兄弟今夜得会,足慰平生!”话声中,一双俏目隐着袭人异光,向蓝晓霞扫了一眼,蓝晓霞被他这袭人眼风扫得心头一震!但片刻恢复了平静,笑道:“蒙夸奖,愧不敢当!但不知二位,寒夜驾临敝局有何见教?  郭昭民二人正厅上坐,打杂童子捧上香茗敬客,郭昭民陪着范氏兄弟又谈了一阵!正厅左首房中走出来蓝晓霞,浅笑盈盈,姗姗上前向众人走来。范氏兄弟见蓝晓霞,虽徐娘半老,但风韵犹存,灯光照美人,更显得她丽中带艳,正要离坐行礼,郭昭民指着蓝晓霞向范氏双英笑道:“这位就是敝局蓝总镖头。”范氏兄弟同时呵呵一笑,笑声中离坐躬身一揖。蓝晓霞也露齿一笑,向二人福了一福。没等蓝晓霞落坐,玉笔俏郎范青萍又是一拱手道:“鸿运镖局誉满天下,总镖头更是玉容照人,我们兄弟今夜得会,足慰平生!”话声中,一双俏目隐着袭人异光,向蓝晓霞扫了一眼,蓝晓霞被他这袭人眼风扫得心头一震!但片刻恢复了平静,笑道:“蒙夸奖,愧不敢当!但不知二位,寒夜驾临敝局有何见教?  李玉明仰面呵呵一笑,笑声中亲自扶着小叫化坐上首席,然后请众客入座。李玉明捧杯敬酒,酒过三巡,李玉明笑对小叫化道:“小客人,请将上货出示一看,然后再谈价钱如何?”小叫化一听,不但小脸急得绯红,且全身颤抖,暗道:我哪来的上品人参!这店东简直在拿我开玩笑吗!李玉明见他满面绯红,以为他年幼害羞,又笑道:“小兄弟,你尽管拿出来看看,无沦你的货邑如何?我都会出高价收买,更不会有人笑你!”说完活,面堆笑容,望着小叫化。小叫化含羞俯首沉思,蓦的一个闪电似的意念,涌至心头!事情已逼到这步田地我何不将在清水潭边所采的那十几株怪草拿了出来,给大家看看!好在刚才行东说过,无论我拿出什么货色他们都不会笑我!心念既决,小叫化颤抖着手,在怀中将那些在清水潭边所采的怪草,全拿了出来,往桌上一放!顿觉异香缕缕,缭绕全厅,怪草花叶,虽经小叫花置于怀中半月余,但仍蕾花鲜叶绿,好像是刚从泥土中所挖起来一股!众人一见这怪草花形虽像人参花,但颜色有异,且果实细小如拇指,形若雪莲,呈深红色!大家注目望了这怪草一阵,但谁都不认识它叫什么东西有可用处,唯古老伯心里,已经有了三分明白,然而,他也只不过察觉到这香气有异,定为参中上品,其他众人仍知之不详……。永发参行店东李玉明,见众人只是目射疑光,注视异草,久不说话,不禁呵呵一笑,道:“我早就知道小客人身怀上品,三十年参行饭,我李玉明总算没有白吃!”话至此略顿,转面望着小叫比满堆笑容道:“小兄弟,你这些上货要卖多少银子?”李玉明话说完,众参客全都目注小叫化,看他如何开价?古老伯原就坐在小叫化右边,听店东要小叫化开价,而小叫化此时却正尴尬得无地自容,小脸满布红霞,俯首胸前,不敢抬头一望众人!古老伯原本就怜爱小叫化,但他对这十几株怪草,也摸不清底细,所以也不便代小叫化开价,只好用左手紧握着小叫化右手,以壮壮他的胆量!谁知小叫化却会错了意,他以为古老伯暗示他开价多少,随从古老伯掌中,将自己的左手抽出,五指散伸,在李玉明面前含笑晃了一晃。李玉明见小叫化一晃五指,仰面应声呵呵一笑,道:“小兄弟你开价五百两银子,并不为多,我有件事必需在事前言明!”李玉明话说至此,一笑而住!古老伯及众参客一听李玉明,以小叫化五个指头,认为开价白银五百两,不禁全都惊得瞪目乍舌!大厅中一时间声息全无。过了片刻,李玉明才向众人拱手笑道:“我们生意人,一言千斤,五百两白银价额是小客人自己开的,我李某事前要言明的就是,银货两清之后。不得反悔,小兄弟尊意如何!”小叫化哪懂这多,不自觉的点了点头。李玉明随命账房先生,取出现银五百两,交与小叫化,小叫化也随在桌上一把抓起十九侏怪草交给李玉明,买卖就此成了定局。小叫化五六年来乞食街头,餐风宿露,受尽人间饥寒交迫之苦,唯他奇质天生,虽眼见这大堆白恍恍的银子,却视之如泥土,无动于中,只是端着酒杯,连连喝了几杯美酒!就在这时,古老伯忽然站起身子,双手抱拳向店东李玉明笑道:“买卖既成定局,双方自无什么可说,不过这几株异草,究为何物?有何功效?还望李兄赐教一番,以使古某等人得开眼界!”李玉明也站起身子还礼呵呵,一笑,道:“李某虽不才,但早已料到有这么一着,所以,诸位尚没到敝行以前,即备好三口巨锅,以当面试验这无价妙品!”说完话,从怀中取出一株异草,迳往大厅中所摆的三口巨锅,中间一口滚水锅走去!众人各停吃喝,双目射神望着李玉明,大厅中声息全无,空气显得特别紧张。再说李玉明走近开水锅旁,见锅中开水滚若翻浪,他忽转过面,向众人徽微一笑,随将手中所持异草,往滚水锅中一丢!只见一锅如浪翻腾的开水,顿时变得冰冷,锅下炉火也随之熄灭!众参客一见,全都惊愣得满色乍变,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李玉明已将抛下去的奇草,伸手从锅中取了出来,再往左边的冷水炉旁走去。这当儿古老伯与众人都已离席,围集锅旁,李玉明复又将这株异草,抛入冷水锅中,只见一锅冷水,如被一炉猛烈巨火焚烧,顿刻问沸腾如煮!热气缭绕厅中,使人双目难睁!李玉明目露兴奋光芒,又是仰面呵呵人笑,一阵过后,说道:“诸位,惊奇的并不只此,请再看!”话至此略顿,扫了厅上一眼,喊道:“王老三,快去拿把铁火钳来。”人丛中一个麻面汉子应声而去。不过片刻工夫,麻面汉子右手提着一把三尺长的铁火钳,跑入厅中,双手交给李玉明。李玉明面无表情,接过铁火钳,将丢入锅中的异草,挟了起来握在手中,把火钳抛给麻面汉子,然后回身再走向右边满盛冷水的锅旁。他随从怀中摸出以锭白恍恍的银元宝,放入锅里,再将奇草抛入锅中。异草入锅,顿闻一阵咝咝之声,起自锅内,接着水色变得淡红,若过一杯热茶工夫,水面渐起一层红色泡沫,再过盏茶工夫,李玉明重新接过麻面汉子手中火钳,将银子挟起!众人一见不禁同时惊得长“哦”了一声!只见一个白恍恍的银锭,经过以异草煮炼,已变成了一锭黄登登的金元宝!李玉明再用火钳,在锅中钳起异草,命店伙计,将三口巨锅抬了出去。随在怀中将十八棵异草取了出来,紧握手中,走至席前笑对众人说道:“诸位,这仙草灵果的妙用,不但能点银为金,且人食之能强气充神,成为金刚不坏之身,延年益寿,可保百余年而不死,不过,它的名字,恕李某才浅,也不知道!”说完话,双手捧着十九株仙草灵果,仰面大笑!李玉明笑声刚落,突闻大厅屋梁上,响起一阵嘿嘿怪笑,声若猿啼,声震瓦屋灯火摇幌!李玉明虽懂的武技不多,但一听这怪笑之声,已然知道来了武林高手,他惊惶中,赶紧将双手棒着的奇草,就要往自己怀中放去。哪知他刚一提手,蓦的银星一点,从屋梁上电射而下,只闻李玉明一声凄历惨叫,随之噗的一声,栽倒地下,当堂死去!地下一颗雪亮的银弹子,沾满鲜血。这笑起巨变,只吓得大厅中众多伙计及十余名参客,无不瞪目咋舌,脸色惨白。就在这时,那嘿嘿怪笑又起,笑声中,一个身着灰袍年若六旬凶眉怒目的高大和尚,从屋梁上,飘身落下,他脚落实地,也不和厅中之人说活,慌忙一个箭步,捷若飘风窜至李玉明尸体旁,伸手一把夺过李玉明手中握着的十九株异草,然后一点双足,只觉他一个高大身子,有如一阵清风,飘拂而过,出了厅屋,又是哈哈一笑,笑声里,纵身跃上屋面,向夜空飞去!大和尚走后,永发参行大厅中,起了一阵强烈骚动,正在混乱中,蓦然响起一个沉若洪钟的声音喝道:“人间万事,均乃天意使然,惜贫道晚来一步,至使贵店东,含恨九泉,诸位不必惊慌,贫道愿对这灵草仙果的来历,向诸位简说一篇!”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厅门口卓立着一位老道,润面童颜,银须皓首,穿一袭玄缎道袍,腰束红丝线带,白袜红鞋,晚风轻拂起袍袂,神采飘然,显得道骨仙风。众参客虽非闯荡江湖的武林人物,但见这老道风采若仙,知道是位世外高人,全都垂手肃立。  雨过天晴,金龙身负雷伤,续往北走,但古林中却留下了金龙所流出的一滩鲜血,年深月久,龙血潜入土中,受日精月华之抚照,风雨霜露之孕育,三百年后,凝成廿粒种子,种子生芽出土,又三百年始开花,再过三百年才结成雪莲大小的果实。由于这灵果乃龙血为种,又生长在产参之地的长白山,故名‘金龙参’。金龙参确为旷世仙品,不但可解各种奇毒,医治百病,力能起死回生,且有驻颜益毒之妙!是以,这种千年灵果非大忠大孝之人,难以获到。金龙参既被人劫去,流入武林,以后不知要引起多少纷争仇杀,天意使然,非人力所能挽回!”老道放说至此,手抚飘胸银须,一叹而住。老道的这席话,只听得众参客,似已入了神,全都呆目结舌,不知所措!唯古老伯机智过人,他看老道风标,如苍松古月,知道他定有超凡本领,绝俗道行,忙斜眼望了望站在身边的小叫花一眼,随又露出一双敬慕眼光,望着老道,一揖到地,说道:“古某等俗子凡夫,以挖参为生,今日得拜仙颜,真是缘修前世。金龙参既是旷世仙品,自非凡人所能获有,永发参行店东,身遭参死,以及惊动仙长鹤驾,都因金龙参而起,古某等罪该万死。尚望仙长能恕古某等不知之罪!”古老伯话至此突顿,伸手拉过小叫化,又向老道躬身一揖,继道:“此子孤苦无依,在永吉城中,流为乞讨,此次随古某人等老岭挖参,随又跟来盛京,不知他从何处获得旷世珍品金龙参,致引起大祸,不过,古某看他生得眉目清秀,风采不凡,将来或可造就,仙长世外奇人,力挽造化,能否可怜这破家游子,无依孤儿,收留身边,作一个守炉童子。一来使他有个栖身之所,二则不负天生奇才,古某一点愚诫,务祈仙长接纳!”语毕,又是躬身一揖!老道人侧目一视小叫化,呵呵笑道:“古兄何出此言,贫道若不是为了成全这孩子,我也就不会来了!”小叫化奇智天生,一听老道的话,暗喜道:我久立习艺学道之志,今日果能如愿以偿,想至此,不自觉的跪到老道跟前,双膝拜倒地下,含泪说道:“小叫化拜见师父!”老道忙伸右手扶起小叫化笑道:“孩子,你有姓有名,何能自称小叫化,这些暂且不说,快跟我走吧!”老道活的余音未落,伸手一把挟住小叫化,双足点地,身腾数丈,顿刻间,消失在夜空中。古老伯见小叫化,已有安身之所,也就心中暗喜,永发参行虽出人命,但与这些参客无关,古老伯带着众人,只好另找参行,出售所获人参。笔者已将金龙参的来历,详细的交代了一番,拙笔自应转向正锋。且说那断去双腿的怪客,躺在床上,滔滔不绝的说至此突顿。随着一声痛苦呻吟凄叹!叹毕,将一张惨白如腊的脸转向床里。

happy end trigger  老道一拂手中龙须云帚,继道:“据说一千年前,有一条金龙,由东海往北行,路过长白山,正行至老岭,忽然天上雷电交加,巨雷急电,迳往金龙身上劈袭,金龙似无法前行。随隐身老岭一片千峰环抱的古树林中,既是如此,金龙仍被巨雷劈中。  雨过天晴,金龙身负雷伤,续往北走,但古林中却留下了金龙所流出的一滩鲜血,年深月久,龙血潜入土中,受日精月华之抚照,风雨霜露之孕育,三百年后,凝成廿粒种子,种子生芽出土,又三百年始开花,再过三百年才结成雪莲大小的果实。由于这灵果乃龙血为种,又生长在产参之地的长白山,故名‘金龙参’。金龙参确为旷世仙品,不但可解各种奇毒,医治百病,力能起死回生,且有驻颜益毒之妙!是以,这种千年灵果非大忠大孝之人,难以获到。金龙参既被人劫去,流入武林,以后不知要引起多少纷争仇杀,天意使然,非人力所能挽回!”老道放说至此,手抚飘胸银须,一叹而住。老道的这席话,只听得众参客,似已入了神,全都呆目结舌,不知所措!唯古老伯机智过人,他看老道风标,如苍松古月,知道他定有超凡本领,绝俗道行,忙斜眼望了望站在身边的小叫花一眼,随又露出一双敬慕眼光,望着老道,一揖到地,说道:“古某等俗子凡夫,以挖参为生,今日得拜仙颜,真是缘修前世。金龙参既是旷世仙品,自非凡人所能获有,永发参行店东,身遭参死,以及惊动仙长鹤驾,都因金龙参而起,古某等罪该万死。尚望仙长能恕古某等不知之罪!”古老伯话至此突顿,伸手拉过小叫化,又向老道躬身一揖,继道:“此子孤苦无依,在永吉城中,流为乞讨,此次随古某人等老岭挖参,随又跟来盛京,不知他从何处获得旷世珍品金龙参,致引起大祸,不过,古某看他生得眉目清秀,风采不凡,将来或可造就,仙长世外奇人,力挽造化,能否可怜这破家游子,无依孤儿,收留身边,作一个守炉童子。一来使他有个栖身之所,二则不负天生奇才,古某一点愚诫,务祈仙长接纳!”语毕,又是躬身一揖!老道人侧目一视小叫化,呵呵笑道:“古兄何出此言,贫道若不是为了成全这孩子,我也就不会来了!”小叫化奇智天生,一听老道的话,暗喜道:我久立习艺学道之志,今日果能如愿以偿,想至此,不自觉的跪到老道跟前,双膝拜倒地下,含泪说道:“小叫化拜见师父!”老道忙伸右手扶起小叫化笑道:“孩子,你有姓有名,何能自称小叫化,这些暂且不说,快跟我走吧!”老道活的余音未落,伸手一把挟住小叫化,双足点地,身腾数丈,顿刻间,消失在夜空中。古老伯见小叫化,已有安身之所,也就心中暗喜,永发参行虽出人命,但与这些参客无关,古老伯带着众人,只好另找参行,出售所获人参。笔者已将金龙参的来历,详细的交代了一番,拙笔自应转向正锋。且说那断去双腿的怪客,躺在床上,滔滔不绝的说至此突顿。随着一声痛苦呻吟凄叹!叹毕,将一张惨白如腊的脸转向床里。太原府是山西省省会,地濒汾水西岸。汾水,又名汾河,源出山西宁武县西南管涔山,水向西南流,经静乐县,折东南经阳曲,环太原,再两南流,经介休,灵石诸地,注入黄河。是以,太原府乃山西省内水陆交通要道,百货幅辏,商务殷繁,人口稠密,热闹已极!在这繁华府城,闹市中心的十字街口拐角处,矗立着一座红砖墙,琉璃绿瓦,三层大厦的镖局,在最下一层朱漆大门上,横挂着一块黑漆巨匾,匾上写着“鸿运镖局”四个斗大金字。力足墨饱,有如龙飞风舞,据说是出于当时巡抚大人陈耀宗的手笔。这鸿运镖局在太原府说来,虽然虽有二十年历史,算不得老字号,但却有它与众不同的地方!总镖头蓝晓霞,是一位年已四十的女人,但由于她内功精堪,驻颜有术,所以看起来还不过只有卅左右的样子。再加上她本来就丽质天生,风华绝代,是以,更显得她年轻!美艳!蓝晓霞年仅双十就来太原创立鸿运镖局,但他二十岁以前的身世来历,太原府中除了她自己之外,再无第二人知晓?在创立鸿运镖局二十年来,她仗着一柄青钢长剑,和十二枚白蝶追命钢镖,闯遍了大江以北数省,二十年来末逢遇敌手。十二年前,她走镖冀西,遇上一场仇杀,她路见不平,伸手管下这桩闲事,一举歼灭了岭南三霸,声名更是大振,博得白蝶娘子的称号。但她自己也就在那次力杀三霸的恶斗中,身负重伤,回到镖局休养了两年,才得复元。那次她付出的代价虽大,但收获亦足以慰她的平生。原来她力毁岭南三霸时,救了一个人,这人在鸿运镖局走镖十多年,前几年不说,后十来年中从未出个差错,一半自然是靠白蝶娘子蓝晓霞的威名,一半也是靠这个人的得力相助。这个人是鸿运镖局的镖头姓郭名昭民,他与岭南三霸结仇的原因,也是为了不忍看岭南三霸在江湖中的为非作歹,将三霸中的矮脚虎王进教训了一顿,三年后,王进邀约他的两个盟兄,挟怨寻仇,在冀西正定一场恶斗,郭昭民当时虽有飞刀圣手之称,但好汉难敌三把手。郭昭民仗着自己高强武功,及七节虎尾鞭和十八把柳叶飞刀,力敌岭南三霸半日,总以为自己即算不能胜过三霸,也不会丧命他们的手中。未料岭南三霸,不但心狠手辣,且个个武功高强,郭昭民正在生命倾危之际,恰遇白蝶娘子走镖由此经过,路见不平,拔剑相助,力诛三霸,救了郭昭民。飞刀圣手郭昭民,为了报答蓝晓霞救命之恩,当即护送受重伤的蓝晓霞回到镖局医伤,自己也就在镖局替救命恩人走镖。蓝晓霞见郭昭民忠实能干,又有一身绝世武功,伤愈后就将局务全部交给郭昭民处理。郭昭民今年已经四十有七,不但长得剑眉朗目,论武功也在上乘,本可自立门户,创设镖局,但江湖中讲究的是恩怨二字,他为了报答蓝晓霞救命之恩,甘心为鸿运镖局出力卖命,不生异心,这样一来鸿运镖局也就成了他的第二故乡。蓝晓霞玉颜未退,独守空房,郭昭民正在壮年,尤未有室,二人情谊又非一日,说起来本可结为一封佳偶,但郭昭民是老实人,总视蓝晓霞为自己再生恩人,不敢心生非想,所以十二年来,两人相敬如宾!这天正是腊月十五夜,大雪后的晴空,碧如深海,一轮冻月,高挂顶空,几朵白云。从月光旁悠然而过,消失在无涯天际!银色月光,与地下积雪相映生辉,使人幻觉如身处广寒深宫。好一个雪月宜人夜景,惜人们畏惧严寒,早已拥被酣眠。只有鸿运镖局二楼靠街窗口内,吐出明亮灯光……原来总镖头蓝晓霞和镖头飞刀圣手郭昭明,正在密议一件要事!蓝晓霞满面不安神色,望着坐在八仙桌对面的郭昭民道:“昭民,鸿运镖局二十年的金字招牌,在这一趟生意中,可能会被人家摘下来!”郭昭民一脸焦急,扫了蓝晓霞一眼,凄然一声长叹,道:“我若早知这是一笔辣手的生意,我就会劝总镖头你不要接下来……”飞刀圣手的话犹未说完,蓝晓霞忙接道:“昭民,我们相处多年,你不该再叫我总镖头了!”话至此浅笑而住,随之粉面不自觉地荡上一层红霞。郭昭民微微点点头,道:“晓霞,不过生意既已接下来了,我们也没有什么可懊悔的,但愿上苍保佑,能安然走完这趟镖,为了报答十二年前救命之恩,我昭民就是露骨荒山,死而何恨!”话到这里突顿,圆睁一对朗目,向靠街窗子上一扫,继道:“不过我对这位客人,颇多犯疑之处,他的言谈举止,都不像是个生意人,尤其两太阳穴高高凸起,分明是个内功精堪的武林人物,但他何以要将一盒小小的人参,当价值连城之宝。委托我们押送黔西,而且一开口就愿出三万两银子的高价佣金,这事情实在令人费解!”语毕,朗目神光炯炯望着蓝晓霞。白蝶娘子朗声一笑,声音虽也娇甜悦耳,但似隐含着无限幽怨!悲伤!一阵笑过,她蓦的秀面一沉,如一抹冷霜,郭昭民骤然一凉,就在昭民惊魂未定之际,蓝晓霞忽变得一脸凄惶,目蕴泪水,一声叹息,道:“昭民,二十年来我心中一直隐藏着一个秘密,为恐告诉人家后,与我誓报夫仇,寻找爱子有所不利,你也曾经问过我的出身来历,今天我不得不把这段隐密告诉你了,昭民……你哪里会想到我就是二十几年前,威震大江南北终南神茫蓝克武的内子,蓝筱华呢……”蓝晓霞这席话,直听得郭昭民,面色乍变,连连倒抽了几口冷气,惊讶万分地说道:“原来你就是威名震天下,终南神茫蓝大侠的夫人!昭民真是眼拙,十二年来未离左右,竟没有识破!” 飞刀圣手郭昭民话说此突停,禁不住双目一红,不自觉的一声惨然长叹,道:“蓝大侠不但武功已臻化境,且品格高洁,尤重道义,曾被同道称为一代武圣,想不到二十年前,在吉南竟遭赤总鱼涎洒身,尸骨被毒液溶化成一摊血水,惨死黑海双怪手中,据当时传说,两岁余的公子也遭毒手,只剩下夫人你一人死里逃生,这也是蓝大侠生前待人颇施仁爱,积下不少阴德,才蒙上苍所佑留下你以替夫君爱子报仇……唉……”说完又是一声长叹!蓝晓霞被郭昭民的一席话,勾起了伤心往事,内心之凄苦自不待言,但她究竟是个女中丈夫,强忍满腹辛酸,取出怀中绢巾抹了一下目中泪水!凄然说道:“人生若浮云朝路,曾见几多英雄好汉,如霸王之勇,范增,诸葛亮之明见才能,又何能保其江山于万年,持其智勇而垂千世!克武虽生百年,亦难免一死,但他实在是死得太冤太惨了!他含冤泉下,又怎能暝目啊!”终南神茫蓝克武,与黑海双怪钱氏兄弟,究竟有何恩怨,江湖上传说不一,真实详情,恐怕就只有黑海双怪,及死去了的蓝克武自己知道了,就是蓝晓霞,也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且说蓝晓霞的话说完,郭昭民惨然的点了点头,忽道:“晓霞!蓝天侠死虽确实,但公子是否真的也同遭毒手,当时传说不一,不知你为这事,作过一番打听没有?”蓝晓霞凄切切的摇摇头,道:“就是为了这件扑朔迷离的事,我才苟延残喘,用娘家晓霞之名,来太原府开设鸿运镖局,藉走镖而探听真实,想不到,二十年我走遍了大江南北,足迹海角天涯,未听到爱子丝毫消息,想必是已惨遭贼毒手了,这也是天意,夫子均失,我伤痛已极,谁知就在这时,无意中却使我探悉了黑海双怪,十五年前就已离黑海伏蛟岛,投身崆峒派中的下落……”郭昭民闻言一凉,急道:“这两个魔头,既已回到中原,晓霞!你就要谨慎小心了,万一他们探悉你的居处,不但你替夫、子报仇的愿望不能成,恐还要惹来麻烦!”蓝晓霞一荡苦笑,道:“正因如此,我今天才接下了这趟神秘生意,昭民,我们相处十二年,情如手足,自可无话不说,我的意思是无论这趟镖,能否安全走完,我都想从此离开太原,不再回来!”郭昭民微微一怔道:“鸿运镖局,名传遐迩,你若离开镖局,二十年心血经营的基业,又有谁来承接?”蓝晓霞莞尔一笑,灯光照美人,这一笑格外的显得娇美妩媚!郭昭民不自觉的又是一怔!蓝晓霞笑过,说道:“好在我创立鸿运镖局的目的,并非图利,再说,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待办,替夫君爱子报仇是我二十年来未了心愿,为了要了结此愿,所以……”蓝晓霞的话说至此突顿,以下的话似难于启齿!郭昭民不禁听得紫面颜色微变,急言道:“晓霞!救命大恩,郭昭民刻骨难忘,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哪怕是赴刀山,闯箭雨,我都在所不辞!”语毕,睁着一双虎目,深注着晓霞。白蝶娘子蓝晓霞,被他这目光一逼,禁不住粉面微红,笑道:“诛强济弱,原本就是我们武林中人,份内之事,干吗老要提它呢?鸿运镖局能有今天这样的盛名,十二年来,还不是全仰仗你,不过,今后更希望你能将鸿运镖局发扬光大!”郭昭民听她弦外之音,紫面立显难色,道:“晓霞,你离开镖局,不外是要赴崆峒替他们父子报仇,可是一个单身女子,只剑江湖,恐有诸多不便,我的意思……”蓝晓霞没等他的话说完,忙截住,妩媚一笑,道:“你的意思是想伴我一道走!” 郭昭民紫面荡红,微点点头,没有说话!蓝晓霞又是妩媚一笑,笑容中似隐着无限欣愉,说道:“那鸿运镖局交与何人管理?”一语甫毕,倏觉一阵奇腥臭气,飘拂房中,闻之令人欲呕!二人面色,同时骤变,郭昭民噗的一口,吹灭了桌上的莲花银座油灯,蓝晓霞捷若飘风,夺门而出,奔入自己房中,抓起青钢长剑,等她重新奔回来时,郭昭民已昏倒在地下。银色月光,从窗外射了进来,照在他那正作挣扎的身上!蓝晓霞这一惊,可真非同小可,忙一个箭步,窜至昭民身边,蹲在地下,伸玉臂托起他上身,轻凄地喊道:“昭民!你怎么啦!”郭昭民双眼微睁面露笑意,摇摇头道:“没有什么!好在来贼没下毒手,只不过略施小计,以示其武功高强而已,贼人早已一声狂笑而去,我们快去看看那小盒人参及那怪异客人!”说完话,一挺身从蓝晓霞怀中跃起,和白蝶娘子双双奔至放置镖货的房门前。见房门紧闭如常,郭昭民在门上急急的敲了两下,房中毫无声息,不由得他心中犯疑,随高声叫道:“王英,李五,快醒醒啦……”他连喊了四五声,可是房中仍旧如前,毫无回音,郭昭民情急中,飞起一脚,踢得两扇门应声而倒,二人抢入房间一看,不由得同时惊得变色!房间中,桌上蜡烛高烧,打开铁箱一看,哪里还有那盒人参的影子,只见两颗鲜血淋淋的人头,并放在铁箱内,一张木榻上,横放着两具无头尸体。郭昭民细看铁箱内两颗血肉模糊的人头,正是自己派在房内监守镖货的手下镖伙,王英、李五二人……蓝晓霞目见这种惊异场面,已怔于当地。郭昭民这一气,只气得他紫面铁青,回头向蓝晓霞,道:“来人手段毒辣,武功高得出奇,你想想,会是什么人干的!”蓝晓霞满面凄伤,摇摇头,蓦的一个意念,闪电似的,涌至心头,忙道:“我们去看看那个托运人参的客人……”一句话提醒了郭昭民,左手放下箱盖,右手一把拉住蓝晓霞的一只玉臂,迳往楼下参客房中奔去,由于他们在二楼一阵急走,已惊醒了镖局中不少镖伙,全都披上衣服,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郭昭民,蓝晓霞,来至楼下,见参客房门大开,郭昭民目射疑光,回转头扫了白蝶娘子一眼,二人迳往那房间奔去。二人刚到房门口,蓦然呼的一掌,由房中吐出,向二人迎面劈来,掌挟劲风,凌厉无比!好在郭昭民,蓝晓霞武功都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二人见掌势来的奇猛,不约而同的向房门外右边一闪,避过掌风!但对方掌力却击在房间门缘上,哗的一声!红砖墙壁,被击得沙泥碎砖四溅,现出一个三四尺宽大的缺口!郭昭民脸色铁青,左手护胸,右手含势待吐,蓝晓霞也是秀面惨白,左手一领剑诀,右手长剑紧握,二人各蓄掌势,缓步进房!走入房间一看,郭昭民惊得呆在那里,半天讲不出话,蓝晓霞更是吓得全身直打觳觫!暗忖:“莫非又是那双老魔头来了!”原来那参客原有的修长身躯,齐臀以下,已然不见,两只脚化成了一堆血水,顺着榻缘,直往地下淌,腥臭难当,惨不忍睹!饶是如此,但那客人并未死去,他一掌落空,似已再没有了真力,垂手仰卧床上,见郭、蓝二人进房,嘴角上挂起一丝阴恻恻的冷笑。一双血丝的目光,向二人一扫,道:“我原以为鸿运镖局的总镖头,和镖头都是身负绝世武功的江湖人物,所以我才将那无价之宝的‘金龙参’,交托你们镖局押护黔西九龙镇,准知你们却是如此平庸,金龙参被人窃去,杀死镖伙,我也被斩去两腿……唉……”说完话,一声惨然叹息,随之泪水像急泉涌出!郭昭民被他这席话说得面色由青变得血红,暗道:“人家说的不错,错在自己疏忽轻视了那金龙参,但事已至此,夫复何言!”他想至此,又见这怪客确已真力消失,这才收回蓄势待发的掌力,一时间愧疚焚心,不禁长叹了一声!正要开口说话。蓝晓霞已然垂下长剑,面色变得微红,抢先说道:“棋差一着,满盘皆输,鸿运镖局屹立太原府二十午,内外没有出过差错,这次可算是栽到家了!”“不过,我们推开窗子说亮话,客爷你今日交货匆匆,加以你言谈举止都使人犯疑,我们早已知道你不是一位真正的参客,所以我们连姓名都不敢问你。”“人参虽是值钱的东西,但我们却没想到那小小一盒金龙参,竟是无价之宝。”“现在金龙参确系连城之宝,我们虽武技平庸,但也应冒生命之险,将客人你的金龙参追了回来,物交原主,不过客爷!你尊姓大名,以及金龙参的来历,究有何用,驽请详细赐告!”蓝晓霞滔滔不绝,一口气把话说完,脸色做变,秀目先向立在身旁的郭昭民一瞟,而后射出神光,逼在躺在榻上失去双腿的那怪客脸上,等待他答话!那怪客功力的确精湛的吓人,虽失去两腿,但仍能以精堪内功,抵住巨痛,强打起精冲,和郭、蓝二人说话……。他听完蓝晓霞的话后,忽的一声凄然长叹!随之转过面,目露神光,望着郭昭民、蓝晓霞说出下面段经过:十五年前,长白山脉一支环于吉林省永吉县东北之老岭,又名小白山,来了一群挖参客,老少一行,十七八人,其中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长得虽然眉清日秀,体态英俊,但衣着褴褛,几不遮体。这孩子的出身来历,无人知晓,永吉居民也只知道县城中,在四五年前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孩子,他流浪街头,沿门求乞,状至可怜!县城中有不少明智之人,见这孩子虽然褴褛,满面污泥,但在污泥之后,却隐着一张英俊灵秀的脸,和一个风姿神威的身材,知道他将来必成大器,为了想获得这样块浑金美玉,培育出一株人间奇葩,欲收留身边……。也有许多豪门善士,可怜他年龄幼小,孤苦无依,乞食街头,受尽饥寒交迫之苦,想收在家中,做个仆役小童。无奈这孩子天负奇秉,且生就侠骨心肠,凌人傲气,每有人要收留他,他总是含泪答道:“谢谢爷爷的好意,但我要去学本领替惨死的父母报仇!”是以,这些想收留他的人,见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竟怀有凌云大志,也就不便勉强,均点头一声叹息,把自己欲收留他的心意顿时打消!这孩子既不接受人家好意收留,一心想求仙学艺,就只好仍旧在永吉城中以乞食果腹,小心灵中总幻想着有一天能遇上一位,须白如银的仙长,带他深山学艺。所以他除了求乞之外,时常跟着成群结队的挖参客,到长白山老岭一带峻岭峰吉林中挖取人参,时日一久,这些经常来老岭的挖参客,也就渐渐地认识了他,见他是个乞儿,又不知其姓名,所以均呼之为“小叫化”!这天小叫化跟着这批参客,来到小白山一个千峰环抱的原始森林中。林中古木参天,毒藤满布,奇草遍地,有些林木密生之处,绿叶遮天,人行其间。须发皆碧,具有一股阴森森的感觉。这些人在这古林中,一连寻找三天,没有发现一株人参,许多人已感心灰意冷,提议撤出长林,另觅别处……。只有一位被人称为古老伯的老者,以他数十年挖参经验,慈笑着对众人道:“耐心点,总会有所发现的……”一语甫毕,忽有一人惊叫道:“古老伯说的不错,你们看!”众人循声望去,果见相距若五丈开外,有一片淡红、洁白的小花,杂呈而生。大家发现有了人参,全都面露惊喜之色,几个年轻手脚较快的小伙子,赶忙从怀中取出红色丝线,随之一阵喧天喊叫,窜入花丛,将红色丝线,拴在短株人参小花下若五寸处的茎上。按:人参为国药中著名补剂,原产我国东北部及朝鲜(现在的韩国),以吉林长白老岭产品最为贵重。人参为一神奇植物,种子入土数年,始开花结实,初年茎高三四寸,六七年后,高若两三尺,百年老参,高可及人。逾龄老参,即通灵气,挖参者若不先用红色丝线,缠在茎上,随之一阵澈云喊叫,土内人参果实,即会闻人气而消失踪迹。人参叶,如掌状,复形,由五小叶而组成,边缘有小锯齿,秋日开花,花色分两种,一种洁白,一种淡红,小花五瓣,伞形花序。人参状扁圆,初年颜色淡青,熟时变成赤色,百年老参则呈深红,生在地下,有粗细不一之须,散零杂乱,生在参体之上。人服之,不但可回复身体及神经之疲劳,且为补身上品,价值贵重。且说大家发现人参后,古老伯喜笑颜开的率着众人挖参,从天亮不久,直挖到红日西沉,各人都有异常丰盛的收获……。唯小叫化年幼力小,无法挖取人参,再说他也没有挖参的工具锄头等物,他之跟着众参客来到老岭挖参,只不过是想替人家做些零星事情,讨些干粮食物,以喂漉漉饥肠……。同时,他那弱小心灵,时时不忘,在广古深山峻岭中,万一能遇到银须仙长,岂不就此达成夙愿。所以,挖参一天,人皆有获,唯他仍是两手空空,一无所得。就在一窝人参挖尽,日沉西峰的时候,小叫化突觉口渴,参客们虽全携带有水囊,但他怎么敢向人家讨口水喝?只好忍着,然口渴逾来逾厉,就在他口干如焚的时候,一眼看到离自己若十余丈开外,一株千年古柏下,毒藤长草中,隐现出一个小水潭。在一抹晚霞,横映古林中,潭中的水荡起丝丝淡红漪涟,格外显得艳丽可爱!小叫化喜出望外,小面上也随即露出欣愉笑容,赶忙如飞似地奔了过去。只见这小水潭占地一丈许,水深三尺,清澈见底,小叫化为了要立求止渴,随伏下身去,小嘴埋在潭水中,一阵猛吸!片刻,水已喝够,正要挺身站起,蓦见伏身处左侧潭边,有一片红白鲜花,花瓣细小,茎长不及三寸,花形与人参花无异。所不同的此花红者深红似火,白者白里透青,小叫化见花形虽与人参花相同,但颜色有异,心想,这自然不会是人参!但他为了好奇,随伸手拔出一株,潭边泥土,已被潭水润湿,拔之自是较易,被拔的异花,连根而起,他拿在手中一看,只见茎下有一颗,大小如拇指,颜色血红的果实,出土后奇香四溢,清芬直透人心肺,使人精神顿爽……。小叫化更为奇异,忙将拔出的果实,在清水潭中洗净泥土,随往自己嘴里一塞,一阵紧嚼,只觉果实香甜,味美可口,清香之气,直冲丹田!小叫化见这异草果实能吃,且味奇美,哪能放过,忙站起身子,走过去再蹲地下,一阵急拔,将所有红白花果,一口气拔得干干净净,放入怀中……。回头看时,只见众人正在收拾挖参工具,准备离去,他随奔了过去。古老伯见他喜形于色,笑道:“小叫化你一人跑到哪里去啦?”小叫化一对灵活明亮的眸子,在长睫毛中转了几转笑答道:“口渴得很,跑到那边清水潭中,喝了点水止渴。”古老伯银眉一皱,目中隐现泪光,道:“孩子!林中毒蛇遍地,那水怎么能喝呢?口渴了我有的是水,干吗不问我要,以后千万不可如此胡乱饮食!”说完话,慈目瞪着小叫化一张污泥的脸,摇摇头,一声叹惜,又道:“年纪幼小,孤苦无依,真可怜……。”小叫化虽流于乞食,但怜惜他的人很多,像这样的话,平时他也听到过,似无动于衷,然此时他却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泪!是以,古老伯的话说完,他流泪答道:“多谢老伯关怀,我以后不喝冷水就是!”众参客收获甚丰各怀愉快心情,当晚就赶路离开了原始森林。 人参市场多集中于辽宁盛京(今之沈阳市),这批参客由古老伯领着晓行夜宿,出吉林,越辽北,走了半月工夫,已达盛京小东门正街,一家叫“就后”的大参行。小叫化与古老伯似有缘份,他这次离老岭后,没再回永吉,也随古老伯等来到盛京。永发参行,是盛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参行,不但巨屋连云,堂皇富丽,且店东李玉明也懂得几套拳脚功夫,所以,永发参行屹立盛京城数十年,没有出个丝毫差错。这天古老伯等一行十余人,来到永发参行,正是撑灯时候,只见永发参行灯火辉煌,大厅中设了三桌丰盛酒席,席前一字排开并摆了三口巨锅,中间的巨锅,煤火高烧,绿焰尺许,锅中开水沸腾,热气缭绕,左右二口巨锅中,却满盛冷水。古老伯一马当先,走到永发参行尚差十丈远近的地方,店东李王明早已率着行中先生伙汁恭迎门外,几句商场客套,随请众客入厅。众参客到了大厅,李玉明目光似电,向众人一扫,笑道:“蒙诸位光顾,迢迢干里赶来敝行,荣幸之至,特设酒筵,替诸位洗尘接风,不过,今日酒筵首席,小弟要请诸位中的一位小客人上座!”众人闻言一怔,数十只目光,全集中在小叫化脸上,一时间使小叫化羞得满面绯红,欲避无处……按:买卖人参规矩,参客携货入行,行东即应设席招待,替参客洗尘接风,并以身怀价值最高人参的客人上坐首席,以示敬意……且说众参客一听店东要请小叫化,上坐首席,除惊讶之外,有几个年轻气傲的客人,心想,小叫化只不过是一个要饭乞儿,再说他随我们在小白山,他根本就没有挖参,又哪来值钱上货,难道说,我们所挖的百年老参竟不值一文?想至此,不禁全面露愠色,似有些不服,以为这店东看走了眼,其中一人正想质询理由,他尚未来得及开口!古老伯已然看出他神色不对,忙以眼示意,一拱手向店东笑道:“我古某人吃了四十年挖参饭,虽不敢说是行家,但多少有点经验,李老板所说的话,自是不会有错,我们就让这位小兄弟坐上首席,俟他现出实货,认定价钱后,务请李老板你见告其中原委,以使古某等开开眼界。”语毕,又拱手一礼。  白蝶娘子蓝晓霞和郭昭民,似全都听入了神,忽从那怪客一声凄叹中惊醒,不约而同的“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白蝶娘子蓝晓霞回思怪客口中所说的小叫化,算年龄似与自己爱子相近,忙道:“客爷!事后你可听人说过那小叫化的姓名么?”怪客又转过头,道:“十五年来,一直没有人知道那小叫化的真实姓名,但却有人探出,当时带走小叫化的老道人,就是当今武林,侠名誉四海,受天下武林人所尊敬的峨嵋掌门人悟玄子林一弘。”蓝晓霞一听小叫化没有姓名,芳心不禁一凉,但她情似不舍,又说道:“以时计算,那小叫化应该是早就技成下山,闯荡江湖了呢?”那怪客只是摇摇头,没有答话。蓝晓霞又道:“金龙参无价之宝,又怎会到客爷你手中来的哩?敢祈客爷见告上姓大名?”怪客一声长叹,道:“说来惭愧,赣南三杰在武林中,多少也有点小名气,但从今以后,我龙凤双笔就此倒下去了!”蓝晓霞,郭昭民一听这怪客就是名震,湘、鄂、赣的赣南三杰老大,龙凤双笔并振,不禁同时一惊,蓝晓霞正要开口说活。龙风双笔井振随又接言道:“十五年来,十九株金龙参,少说些也经过了六七个人的手,但落在我手中不到五天,又被黑海双怪老大钱英青抢去……”蓝晓霞一听今晚来镖局盗去金龙参,毁了井振双腿的人,就是二十年前杀夫仇人钱英春,不禁粉面颜色倏变,随之倒抽了两口冷气。就在这时,突然一个镖店伙计,满面惊慌跑进来,禀道:“外面有两位来客,要求见总镖头……”蓝晓霞,郭昭民同时心头一震,不待伙计说完,蓝晓霞霍然转身,就想出去见客,忽被郭昭民一把抓住道:“夜已深,一个女流出去,诸事不便,让我去见他们!”话至此突顿,转脸问伙计道:“他们人在什么地方……”这个镖伙,名叫李雄,在鸿运镣局已经干了近十年,为人机警异常,知道镖局中今晚出了乱子,没经总镖头许可,怎敢乱让客人进来,再说他已看出来人已非普通访客,立时接道:“未得总镖头及你郭镖头的示下,小的怎敢随便让人家进来,来人现在镖局门外候示。”这时已是午夜过后。鸿运镖局大门外四盏垂苏宫灯下雪地里,并立着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年约五十,矮的不过四十三四岁,一色黑缎紧身劲装,青缎包头外披深蓝色风褛,高个子长得黑面微须,浓眉阔口,两太阳穴微微突起,矮个子虽长得面色白净,但一双神目精光外射,一望即知两个人都全是内功火候极深的人物。郭昭民略一打量两人,立时抢步,长揖笑道:“夜已深,不知二位驾监敝局,找总镖头有何贵干……。”那高个汉子,没等飞刀圣手郭昭民的话说完,陡的面色一沉,道:“我且请问阁下,你是不是鸿运镖局总镖头?若是,我兄弟自然事请教,若不是,还得请阁下通报总镖头一声,请他亲自答话。”郭昭民听完他的话,暗里一怔,但他脸上却无丝毫惊惶之色,仍旧满面笑容,答道:“在下虽非总镖头,但敝局中大小情,我尚能作十分之七八的主,两位有何见教,请尽管说好了。”黑面大汉半信半疑,正在沉思,忽听那矮个子说道:“二哥,他既然这样说,我们就问一个究竟吧!若再延误时间,恐生意外!”黑面大汉点点头目光如电,向郭昭民一扫道:“今日下午有一位客人,托运一盒价值贵重的人参,前往黔西九龙镇,但不知贵局起镖没有?”说着,两个人四双眼睛全是神光炯炯,逼射在飞刀圣手脸上。郭昭民虽早已料到这两人也为那十九株金龙参而来,但没想他们知道的这样详细,心里虽暗一怔,但为了想不再惹麻烦,任何人来,都只有具实相告,想至此,举止从容,双手抱拳,微向二人一拱,笑道:“二位既是为那盒人参而来,兄弟怎敢不推腹直告,这笔生意敝局确已接下,也准备在今夜起镖,但事出意外,二人如早来几个时辰,尚可见得那盒无价之宝,可惜两位来迟一步,那人参已……”郭昭民的话,尚未说完,那黑衣大汉蓦地迫近一步,面露惊惶,急道:“那盒人参怎么了!”郭昭民一声长叹!道:“人参被人盗去,客人双腿齐断,现在正躺在敝局二楼中。”这几句话,有如晴天霹雳,只见得两人面色顿变,全身颤抖,黑面大汉只问了声:“客在哪里!”二人同一晃身,捷若飘风,进了鸿运镖局。飞刀圣手何等聪智,一见这两人惶急神色,已然看出他们身分,忙挥手暗示守门镖伙李雄,不要阻拦,让二人进去!飞刀圣手郭昭民也随之两个人急窜,追上二人,道:“两位若要见那位客人,请随兄弟我来吧!”说罢,疾走两步,上前领路。郭昭民将两人带至井振房间中,二人一见失去双腿躺在床上的龙凤双笔井振,面色顿时大变,双双扑上叫声:“大哥!”随并肩伏在床缘,流泪不止。龙凤双笔井振,也是老泪如麻,凄道:“事已至此,夫复何言!愚兄所盼者是两位贤弟能杀了黑海双怪,替愚兄报了这毁腿之仇!”话至此突顿,转面望着并肩立在榻前的白蝶娘子蓝晓霞,飞刀圣手郭昭民道:“这两位是井某义弟,老二黑面判官陈琳,老三玉面神梭赵廷宜。”蓝晓霞听完他的话,露齿一笑,郭昭民肃立双手抱拳向陈、赵二人一拱道:“久仰二位侠名,今日幸会!”玉面神梭忙直身笑着还礼。黑面判官陈琳,却是冷着脸瞪着一双炯目,恨恨的盯了郭昭民一眼!这眼风已然为龙风双笔井振所察,忙道:“二弟!来贼武功高的出奇,愚兄和他动手,不过三招,即被毁去双腿,何况又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是以,事情也不能完全怪他们镖局。”赤面判官陈琳听大哥这样一说,才略将面色变得温和些道:“既然如此,我……”陈琳话还未完,守门镖伙李雄,又匆匆忙忙的闯进房间,对蓝晓霞、郭昭民二人一揖,禀道:“皖北范家庄,范氏双英,求见总镖头。”飞刀圣手郭昭民尚未来得及答话,黑面判官陈琳霍然立身,抢先急道:“范家两兄弟和我们兄弟三人有点小过节,见了面难免双方都感到不愉快,咱们兄弟还是先走一步吧!”话至此,蓦的伸双手,拦腰一把横抱着龙风双笔,一个箭步窜到窗前,正要点足跃出,忽又回过头,对郭昭民道:“今晚来到太原府想夺取那金龙参的人,除了黑海双怪,范氏双英之外,还不知来了多少江湖好汉,绿林奇人,金龙参虽早被人家所夺去,但鸿运镖局却成了众日所归之地,两位务要小心方是……”话的余音未落,人已负着井振越窗飞出,玉面神梭跟在身后,接着双双腾身上屋,消失在夜色中。飞刀圣手郭昭民想向人家说几句感激之话,赣南三杰已走得没了影儿,心中暗道:赣南三杰,果然名不虚传,轻功的确惊人。心里想着,人却随着蓝晓霞、李雄出了房间,来到正厅,蓝晓霞欲亲自去会见范氏双英,却又为郭昭民所拒,晚霞无奈,只好露齿一笑,进入正厅左首房中……。郭昭民随李雄迎出镖局大门。大门外火光熊熊的垂苏宫灯下,并肩立着二人,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布长衫,年约三十左右,面如黄纸,鹰鼻鸟嘴,浓黑的长眉下,一双精光外射的大眼睛,颚下三寸短发,形同棕刷,背上背着一柄长剑,非僧非道的装束,使人一望知道他不是善类……。另外一个,年约二十三四岁,穿着很是别致,一件宝蓝大褂,下摆齐膝,腰束一条三寸余宽的淡黄缎带,淡黄缎裤,粉底快靴。玉面剑眉,俏目隆鼻,肌白如雪,唇若一朱砂,睨如处子,但美中不足的是,俊中带俏,且俏媚中隐含着一层阴寒杀气!郭昭民一望,立即认出正是名震大江南北的范氏双英,那年纪较大的是老大,无敌追风手范青毅,那年少的俏男子是老二玉笔俏郎范青萍。飞刀圣手认明了来人,立时拱手长揖笑道:“严寒深夜,两位侠驾莅临敞局,使蓬敝生辉不少,敝局总镖头闻报二位到此,正在起身着衣,特先命兄弟郭昭民代为迎进二位大驾,请里面坐吧!”范氏双英年纪虽不大,但各怀一身超凡绝技,老大以一对梅花夺,和连环十二追风掌,老二以翠玉双笔和十二支丧门钉,兄弟俩打遍大江南北先后十余年来未逢敌手,且二人均心狠手辣得吓人,郭昭民为了息事宁人,是以,对他们二人,不得不忍让三分。且说郭昭民说完话,无敌追风手范青毅,斜着一双细目,打量了飞刀圣手郭昭民一眼,冷冷笑道:“夤夜打扰清梦,殊觉不安,还望总镖头及郭兄赐谅!”话声中,范氏兄弟,已随郭昭民进了鸿运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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